¼Ÿ”沈织宁说:“新车间。把织机挪开,腾出一块地方,搭个台子。”林晚棠又问:“请谁?”沈织宁说:“所有人。工人、家属、公社领导、县里的、省公司的,谁愿意来谁来。”
大会定在腊月二十六。那天早上,新车间里张灯结彩——红灯笼是刘婶带着后勤组扎的,拉了十几串,从车间这头挂到那头;彩纸是林晚棠从省城买的,剪成各种形状,贴在墙上、窗户上、织机上;台上铺了一块大红绒布,是翠姑从样品库里挑出来的,本来准备发给客户的,沈织宁说先用,回头再织。台下摆了一排排长条凳,是钱工头从工地借来的,能坐两百多人。
九点钟,人陆陆续续地来了。工人和家属先到,把长条凳坐满了大半。公社周副主任来了,坐在第一排,旁边是县工业局的郑科长。陈知行从省城赶来的,带着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的几个同事。韩师傅坐在角落里,抽着烟,看着台上的布置,难得地笑了。沈老太爷被小七搀着来的,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手里还拿着那本秘本,好像随时准备翻开。
沈织宁站在台侧,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是刘婶陪她在省城买的。顾明远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口的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林晚棠在台下拿着相机,是省城报社的记者借给她的,老式的海鸥牌,她不太会用,但拍得很认真。
九点半,沈织宁走上台。车间里安静下来,两百多双眼睛看着她。她站在台上,手扶着桌沿,手指微微用力。台下有翠姑、赵大梅、杨小兰、小七、刘婶、韩师傅、沈老太爷,有她认识的、不认识的,有从第一天就跟她干的、有刚来不到三个月的,有信她的、有怀疑过她的、有被她说服了的。
“各位领导,各位乡亲,‘锦色’的兄弟姐妹们。”沈织宁开口,声音不大,但车间安静,每个人都能听到,“今天开这个会,不是为了表彰,不是为了总结,是为了说一声谢谢。”
她停了一下。
“谢谢你们,跟‘锦色’走到今天。”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眼眶红了,有人在笑。翠姑低着头,赵大梅捂住了嘴,小七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刘婶站在后勤区,手里还拿着锅铲,今天她负责会后的饭菜,但锅铲一直没放下。
沈织宁没有用稿子,她从“锦色”的第一天讲起——从灵堂上的鸿门宴讲到墙角的那块旧锦缎,从废弃的养蚕场讲到第一台修好的织机,从翠姑、小七、林晚棠三个人讲到六十七个人再讲到两百多个人,从第一块样品讲到法国合同讲到德国合同。她没有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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