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钟没有回头。“小苏啊。”
苏小棠走进控制室,手里提着水果——橘子,和每次一样。
“老钟叔,你听见了吗?那首歌。”
“听见了。在。”
“只有一个字。”
“一个字够了。”
苏小棠把橘子放在桌上,坐到老钟旁边。
“老钟叔,你觉得,第负一个文明还在吗?”
老钟想了想。
“在。不在的话,歌就停了。歌没停。他们在。”
天宫空间站。
崔宇光漂浮在实验舱里,面前是低频阵列的数据终端。那首歌的波形在屏幕上流淌,像一条河。他盯着那条河,看了很久。河里有波浪,波浪里有波纹,波纹里有更细的波纹。一层一层,像俄罗斯套娃,像无限分形的几何图案。第负一个文明的歌,不是一首简单的旋律,是一首复杂的、自相似的、包含了整个宇宙历史的信息。
“崔指令长。”地面指挥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们解码了歌的深层结构。不是一首歌,是一张地图。”
“什么地图?”
“宇宙的地图。不是空间的地图,是时间的地图。第负一个文明把整个宇宙的历史——从大爆炸到热寂——压缩成了这段旋律。每一秒,对应一百万年。整首歌的长度,是四分钟。四分钟,一百三十八亿年。”
崔宇光的手指收紧了。
四分钟,一百三十八亿年。从无到有,从有到多,从多到少,从少到无。宇宙诞生,恒星燃烧,行星形成,生命出现,文明兴衰,一切归零。四分钟。一首歌的长度。
“他们在告诉我们什么?”崔宇光问。
“他们在告诉我们——宇宙会结束。但不是现在。还有时间。”
“多少时间?”
“歌的结尾,还有三十秒。三十秒,对应三千万年。三千万年后,宇宙的最后一批恒星会熄灭。最后一束光会消失。最后的温度会归零。”
崔宇光沉默了。
三千万年。听起来很长,但对宇宙来说,只是一瞬间。人类文明才几千年。三千万年,是人类文明的一万倍。够了。够了。但不够。永远不够。因为人类会问:三千万年后呢?热寂之后呢?什么都没有了吗?第负一个文明没有回答。歌的结尾,不是**,是省略号。六个点,像六颗星星,像六次心跳,像六声叹息。
“崔指令长,我们要回复吗?”
崔宇光想了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