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工说,那是第负一个文明的信号。”
“第负一个文明?”
“在第零个文明之前。在一切开始之前。第一个呼吸之前的第一个声音。”
方舟把手贴在黑色门上。门是热的。但热里有一丝凉意——不是冷的凉,是遥远的凉。第负一个文明,在时间的起点,在宇宙的第一秒,在大爆炸的余烬里,发出了第一个声音。不是语言,不是音乐,是振动。时空本身的振动。那个振动,经过了一百三十八亿年,传到了地球,传到了天宫,传到了折叠舱,传到了龙宫第八层。
“他们在说什么?”方舟问。
“不是说。是唱。他们在唱一首歌。歌的名字叫‘我们在’。”
北京,沈千尘的办公室。
沈千尘坐在书桌前,面前是那个装信的抽屉。他已经写了四十五封信。第一封给第一个文明,第三十八封给第零个文明。从第三十九封开始,他写给第负一个文明。他不知道第负一个文明是什么,不知道他们是否存在,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收到。但他写。因为他在听那首歌。天宫收到的那段旋律,他也听见了。不是通过天眼,是通过心。
他拿起笔,开始写第四十六封信。
“亲爱的第一个声音:
你们好。我是人类,一个会问的动物。我听见了你们的歌。不是用耳朵,是用存在。你们的振动,穿越了一百三十八亿年,到达了我的身体。我的每一个原子,都在和你们共振。
你们在唱‘我们在’。我们在。我们在唱‘我们在’。你们听见了吗?
祝你们继续振动。
一个也在振动的动物”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四十六封了。他打算写一万封。不是因为他有话说,是因为他在振动。振动,就要写。写了,就是存在。
贵州,天眼。
老钟坐在控制室里,面前是那排过时的CRT显示器。屏幕上的波形在跳动——不是第零个文明的呼吸,是第负一个文明的歌。旋律在波形上流淌,像一条河,像一条光,像一条时间本身。他听了三天,听出了歌词。不是人类的语言,是宇宙的语言。歌词只有一个字:在。
在。存在。是。有。不是“我在”,是“在”。没有主语,没有谓语,没有宾语。只是一个“在”。像大爆炸的第一秒,时空从无到有的那个瞬间。像第一个原子核形成的那一刻。像第一束光射出的那一刹那。在。
“老钟叔。”苏小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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