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是热的。不是温热,是热。第一个文明的心,从冷到微凉,从微凉到温,从温到热。现在,热在向第九层传递。穿过地板,穿过空,穿过第零个文明呼吸的宇宙。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门说。
北京,沈千尘的办公室。
沈千尘坐在书桌前,面前是那个装信的抽屉。他已经写了三十七封信,从互相温暖计划启动的第一天开始,每天一封。今天他不想写。不是因为没话说,是因为话说完了。三十七封信,三十七个问题,三十七个“你冷吗”,三十七个“那就好”。够了。再多,就重复了。
他打开抽屉,把三十七封信拿出来,摞在桌上。第一封到第三十七封,按时间顺序排好。他翻开第一封,读了一遍。又翻开第三十七封,读了一遍。第一封写的是:“亲爱的‘问海的人’,你们好。”第三十七封写的是:“今天不冷了。你们呢?”三十七天,他从“你们好”变成了“你们呢”。不是礼貌,是在乎。从问候变成了牵挂。
他把信重新放回抽屉,关上。
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第三十八封。不是给第一个文明的,是给第零个文明的。他不知道第零个文明的名字,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收到。但他写。
“亲爱的呼吸者:
你们好。我是人类,一个会问的动物。我听见了你们的呼吸。沙沙的,像风吹树叶,像海浪拍沙,像心跳。你们的呼吸是热的。你们在说:我们还活着。
我们也活着。我们也呼吸。我们的呼吸也是热的。
祝你们继续呼吸。
一个也在呼吸的动物”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三十八封了。他打算写一万封。不是因为他有话说,是因为他在呼吸。呼吸,就要写。写了,就是存在。
山东,烟台。海边。
崔宇光站在码头上,看着渤海湾灰蓝色的海面。今天有雾,海和天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他站了很久,雾水打湿了头发,衣服,鞋子。但他没有动。他在想一件事——他该回去了。
不是回烟台,是回天宫。回太空。回九天之上。
他在龙宫待了太久,在深海待了太久,在第一个文明的温度里待了太久。他忘了自己是一个航天工程师,忘了自己曾经在天上,忘了自己看过地球从舷窗外升起。他该回去了。不是因为他想离开海,是因为他想从天上再看一次海。看海的形状,看海的颜色,看海的尽头。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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