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便坐拥万里基业、威震天下,转头便可挥师南渡、踏平江南。
御案之上,堆叠着厚厚一叠来自江北的密报:燕京营建不休、元廷新军整训、漕运尽数恢复、流民尽数归田、赋税井然有序、军民分治严明,桩桩件件,皆是大元国力复苏、锋芒渐盛的铁证。
赵昀目光扫过阶下文武,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无力:“忽必烈底定北方,建元立国、万国归服,兵甲日盛、国力日强,孤悬江南,已成孤立之势。北朝休兵蓄力,意在江南,诸卿以为,今日国势,当如何应对?”
一语落地,殿内瞬间响起细碎争议之声,压抑多日的朝堂分歧彻底爆发,主战、主和两派泾渭分明、针锋相对,百年宋末的朝堂痼疾,在亡国危机面前展露无遗。
当朝右丞相贾似道率先出列,一身紫袍玉带,面容沉稳,神色间却带着固有的粉饰与侥幸,躬身从容奏对:“陛下无忧。北方虽定,然忽必烈初平内乱、新朝初立,根基未稳。其改行汉法、规整制度、安抚民生,皆是固本之举,必然耗费钱粮、休整兵马,数年之内,绝无余力大举南征。”
“且长江天险亘古难越,淮泗防线层层布防,我朝水师冠绝天下、江防固若金汤。北军多为骑兵,不习水战、不擅渡江,纵使兵甲强盛,亦难破江南屏障。臣以为,当下最优之策,依旧是守和固本、遣使通好,厚输岁币、谨守臣礼,以金帛换太平,以谦卑保社稷,可保江南无虞、国祚绵长。”
这番言论,字字皆是苟安避战的私心,句句都是粉饰太平的虚词。贾似道深谙理宗畏战惧亡的心思,一味宽慰避祸,企图延续数十年纳币求和、偏安自保的旧局,全然不顾北朝大势已变、危亡近在咫尺的事实。
其话音刚落,殿中大半文臣纷纷出列附和。
一众久居江南、耽于享乐的台谏文臣、庙堂老臣,早已厌倦兵戈、畏惧战事,半生浮沉皆在歌舞升平、口舌之争,无半分经略边疆、守土卫国的胆识。听闻求和之策,尽皆躬身附议,纷纷进言,力主遣使乞和、纳币安敌:
“贾丞相所言极是!兵者凶器,战者危事,当下国弱民疲,不可轻启战端!”
“北朝新定,意在固本,无意南侵。遣使奉表、厚赠金帛,以示恭顺,必能安北朝之心!”
“固守江防、不生事端、屈膝求和,方为保国万全之策!”
一时之间,紫宸殿内求和之声此起彼伏,弥漫着彻骨的怯懦与卑微。百年南宋积弱已久,朝堂文臣早已磨平血性、丧失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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