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捏着那张纸,指节捏得发白。
“所以那天,”她看着他的眼睛,“你递过来笔记本,写‘我当你的翻译器’。我哭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那天刚好决定,明天就去跟老师说‘我聋了’。”
她凑近他,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像小猫确认气味。
“但你抢先了一步。”
陆言枫闭上眼,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呼吸交错,心跳共振。
“林初夏。”他哑着嗓子叫她,“我们结婚吧。”
“啊?”
“不是现在。”他睁开眼,眼底有月光在晃,“是…等你画够一万张素描,等我写完第十本黑皮本,等我们把父母那辈的故事弄清楚,等我们把误差修正到零。”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举到月光底下。
“到时候,你穿浅绿色裙子,我穿西装。不用请很多人,就把拾光书店包下来。让陈老师念《项脊轩志》,让周屿当司仪,让沈清露负责哭。然后…”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
“然后你站在我面前,不用读唇语,不用助听器,只要看我眼睛,就能听见我心跳有多大声。”
林初夏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月光里近乎透明的少年,看着他睫毛上细碎的银辉,看着他握着自己手的、微微颤抖的指节。
然后她点头,很小幅度,但很坚定。
“嗯。”她说,“那你要练习。”
“练什么?”
“练习…”她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吹气,“练习当新郎官的时候,不许比我哭得大声。”
陆言枫笑了。这次笑出声了,很低,很哑,像砂纸磨过天鹅绒。
他低头吻她。
不是天台那一秒的触碰,是真正的、绵长的、带着菊花茶甜味和咸涩泪痕的吻。月光从天窗泼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旧地毯上,融成一团模糊的、颤抖的光。
阁楼外,风铃又响了三下。
老店主在楼下把《飞鸟集》放上书架,书脊上夹着张便签,是他年轻时写的:
「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飞去了。
**秋天的黄叶,它们没有什么可唱,只叹息一声,飘落在那里。」
**
但今晚,这里的秋天没有叹息。
只有两个少年的心跳声,和一句写在黑皮本最后一页、终于不再孤单的誓言:
「误差修正完毕。
**从此,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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