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人收枪归位。
阵型依旧是阵型,间距依旧是来时的间距。一百七十双眼睛从场边看过去,那十二个人的胸膛起伏均匀,连汗都没出几滴。
全场没有声音。
看台上,李岳的手指扣在茶碗的碗沿上。茶碗上多了一道裂纹,茶水沿着裂缝往下渗,滴在桌面上,他没理会。
他的视线钉在场中央那十二个人身上,钉了很久。
这不是普通的练兵。
戚继光的鸳鸯阵,李岳在兵书上读过。字面意思他都懂,但纸上的东西和眼前活生生的东西是两回事。二十天,把一群饿殍练成这个样子。那个姓刘的要么是天纵之才,要么就是。
李岳猛地站起来。
他的身上泄出一股极淡的气息,不重,轻飘飘的,像冬天呵出来的白雾。但这股气息落在场内所有人身上的时候,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骨头缝里发凉,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来。
法脉。
而且不弱。
这股气息只泄露了一瞬就被李岳收了回去。他重新坐下,端起那只裂了缝的茶碗,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高台上的刘源把这一切收在眼底,后脊梁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个李岳,藏得够深。
“王把总。”李岳开口了,语气跟往常没两样,“胜负已分。”
王虎的脸青到了极点。他不看场上那帮躺着哀嚎的手下,盯着刘源的方向。
“李大人,这不能算!”王虎的声音有些发颤,“他那帮人下手太重,同袍比武点到为止的规矩呢?还有那袖箭,是误会,我那兄弟”
“误会?”刘源从高台上走下来,步子不紧不慢。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枚射歪了的袖箭,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举起来让所有人看。
箭头上黑糊糊的东西,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
“王把总,乌头汁我还是认得的。点到为止的比武,用淬了乌头的袖箭,王把总对'误会'这两个字的理解,跟我不太一样。”
王虎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马良骥往后缩了缩身子,跟王虎拉开了半步距离。孙铁柱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塞进茶碗里。
“字据。”刘源从怀里摸出那张纸,展开,对着看台念了一遍。赌注、规则、输赢判定,白纸黑字,三个人的手印殷红。
“李大人作保,三位把总摁的手印。谁想翻,跟李大人翻。”
李岳没看王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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