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天甲最后望了一眼北方,那个倔强的身影已消失在丛林深处。
他跪地,磕了三个头。
“花军师,保重。”
十日后,昆明城外。
花义兔站在山坡上,望着下方的城池。城池已恢复平静,清军旗帜飘扬,百姓低头行走,不敢喧哗。
黔国公府已成废墟,焦黑的梁柱还在冒烟。城墙上,血迹未干,在秋风中泛着暗红。
她换了身素衣,散着发,一步步走向城门。
守门清兵拦住她:“什么人?”
“花义兔。”她平静道,“来见洪承畴。”
清兵一愣,随即大惊:“你就是花义兔?那个十万两悬赏的……”
“带我去见洪承畴。”她重复。
清兵不敢怠慢,连忙上报。不多时,一队骑兵出来,将她押入城中。
总督府,如今是洪承畴的行辕。
花义兔被带入大堂,洪承畴正在看书。见她进来,他放下书,打量她。
“花军师,别来无恙。”
“洪经略,别来无恙。”花义兔直视他,“我来了,要杀要剐,随你。”
洪承畴笑了:“我不杀你。我说过,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可我不想活了。”花义兔道,“云南丢了,国公死了,大明完了。我活着,没意思了。”
“大明完了,可天下还在。”洪承畴起身,走到她面前,“花姑娘,你才二十出头,有才,有能,何必寻死?归顺大清,我保你前程。云南巡抚,我说到做到。”
“巡抚?”花义兔笑了,“管谁?管这些剃了头的顺民?管这些跪着的奴才?洪经略,您觉得,我花义兔,是那样的人么?”
洪承畴沉默。
他知道,她不是。
从在竹桥上见她第一面,他就知道,这个女子,骨子里有股傲气,有股倔强,有股宁折不弯的劲。
那是汉人的气节,是明人的风骨,是这乱世中,最珍贵也最无用的东西。
“那你来,是为了什么?”他问。
“为了死。”花义兔道,“但死之前,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问。”
“您后悔么?”花义兔看着他,“投降清廷,背叛大明,屠杀同胞。您夜里,睡得着么?您梦里,可曾见过松锦战死的将士?可曾见过崇祯皇帝?可曾见过……您自己?”
洪承畴脸色一白,后退一步。
后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