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到了她身侧,没有碰她,只是站在那里。
“高澜。”他的声音不大,“这些衣服,不能埋。”
高澜的手指动了一下。
“棺材也不能用。”程晋阳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像是钉在地上的,“这是证物。他穿在身上的东西,盖在身上的东西,躺进去的东西——每一样都是证据。警方需要保留,检察院需要出示,法院需要定罪。”
他顿了一下。
“老高也不能穿着这身衣服走。”
高澜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还落在爷爷脸上,落在那身深蓝色的寿衣上。
他说得对。这些衣服是证据,棺材是证据,每一样都是。但她也知道,脱下来意味着什么。
人是夜里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了六七个小时。加上天热,她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到现在已经过去八九个钟头了。寿衣下面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样——外表完好,可里面早就……
她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程晋阳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道红印,看着她干裂的嘴唇和眼下的青黑。
“换。”他说。一个字,不是商量。
高澜转过头,看着他。
程晋阳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老高家的人,不能带着侮辱走。”
高澜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程晋阳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他推开门,院子里的人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扫过老张、老马、村长、警员,扫过院子里每一张脸。
“叫人来。重新准备棺材和寿衣。丧葬标准,按烈士家属最高规格走。”
老张在院子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三四秒,没有擦,转身走了出去。
村长很快就带了人来。村里面办丧事的老师傅、寿衣、棺材,一同到位。法医和警方的人已经处理完现场、准备撤离了,一听说烈士家属要换衣服,又折了回来,协同处理。
理由很简单。高明德的儿子儿媳是烈士,孙女是国家的人,程晋阳是科工委领导,门口停着的吉普车是容氏也是军区的代表。不论哪一条摆在台面上,高明德的案子就不能草草了事。
凶手用一口棺材、一套寿衣,保住了老人临走时的体面。但体面,又不体面。谁稀罕他那些破玩意儿?
动尸体意味着有可能发生破损。可破损,也比带着屈辱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就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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