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刘荣青没拦她。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他才看向那个粉色保温桶。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小熊的影子投在病历本上，像个突兀的逗号。
他想起苏曼以前也总给他带便当，用的是精致的陶瓷饭盒，里面的菜永远摆盘得像艺术品。可最后一次带便当那天，她把饭盒摔在他面前，说“刘荣青，你除了会做手术，还会什么？系主任儿子能给我安排市中心的房子，你能吗？”
胃里忽然有点发紧。刘荣青拿起保温桶，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番茄炒蛋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点烟火气的甜。他夹起一块鸡蛋放进嘴里，火候刚好，咸淡适中，像极了小时候妈妈做的味道。
吃到一半时，他在饭盒底部发现个小纸条，是林小满的字迹：“止痛泵真的没过期哦，医生别跟家属置气，伤身体～”
末尾画了个咧嘴笑的太阳，旁边还有只歪歪扭扭的小熊。
刘荣青捏着那张纸条，忽然觉得嘴里的番茄炒蛋有点酸。他放下筷子，把剩下的饭菜倒进垃圾桶，连同那个粉色保温桶一起扔进了杂物筐。
没用的。他告诉自己。温暖这东西，就像过期的止痛泵，看起来有用，实际上只会让人更疼。
下午查病房时，3床的患者拉住他，语气愧疚：“刘医生，早上那姑娘说得对，止痛泵是我看错了。她还特意托我给你带句话，说……说谢谢你照顾我。”
刘荣青“嗯”了一声，没多话。但走出病房时，脚步却慢了些。
护士站的小护士正在议论：“刚才国耀医美的林小姐又来了，送了袋草莓，说给大家分着吃。”
“她人真好啊，不像有些人，觉得医美就是骗钱的……”
刘荣青的脚步顿在原地。他想起林小满工作证上的照片，想起她发间的银杏叶发卡，想起那个粉色保温桶里的番茄炒蛋。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收到转账5000元，备注：房租。”
他看着那条短信，忽然想起林小满便签上的“还差500”。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那是个旧的硅胶壳，边角都磨破了，上面印着的樱花图案，还是当年苏曼买的。
晚上值夜班，刘荣青在值班室翻到一本旧相册。里面有张他和苏曼的合照，在学校的银杏树下，她举着片银杏叶挡在镜头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照片背面，苏曼写着：“荣青，等你当上主治医生，我们就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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