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灰霭贴地不动,像一层凝固的雾毯,覆盖着高台废墟。十八枚铜钱静静躺在同心圆里,表面泛着微光,偶尔轻轻一震,像是在回应某种地下脉动。陈墨还站着,靠在断柱上,右手插进腰间,把烟杆别稳。他没再看那阵,只盯着坡下暗林的方向。右腿还在抽,肌肉绷得发硬,但他没去揉,也没坐下。他知道一旦坐下去,就未必能再站起来。
苏瑶站在东侧残垣上,背对着他,左手按在石缝中的黄符边缘。她没回头,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东南角那只乌鸦又飞回来了,在枯枝上落定,歪头看了看,没叫。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肩线略微松了一寸。
“你还撑得住?”她问,声音不高,也不转头。
“废话。”他说,嗓音比刚才更哑了些,像是喉咙里卡了层灰。
她没理这句,手指在符纸上轻点两下,确认灵流稳定。预警系统还在运转,三处节点无异常。她这才慢慢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道袍左袖已经半干,血迹结成深褐色块状,右腿裤管卷起一角,露出小腿外侧一道新划伤,边缘发黑,是邪气入体的征兆。他没处理,也没包扎。
“你刚才站了多久?”她问。
“不知道。”他说,“从我站起来开始算,大概……一刻钟?”
“你心跳快得不正常。”
“我知道。”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朝上摊开,指尖微微颤,“旧伤牵动,肺底有淤血,动一下就想咳。但我还能站。”
“站不是本事。”她说,“你能保持清醒多久?”
他没答。他知道她在提醒他——刚才布阵时,有两次呼吸中断了半拍,一次是在调整第七枚铜钱角度时,另一次是画三角符号的瞬间。那不是累,是意识短暂脱落。就像灯丝烧断前的一闪。
他抬手摸了下面具。裂痕已经蔓延到鼻梁右侧,金属边缘有些发烫,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腐蚀着。他没摘,也没碰。这张面具戴了六年,从师父死后第二天起就没摘下来过。不是为了遮疤,是为了提醒自己——有些错,只能犯一次。
坡下的暗林依旧静。树影浓密,枝叶交错,看不出人迹。但陈墨知道,那个人就在里面。他逃的时候带走了怨气回流的痕迹,也留下了溃散的灵压波动。追踪阵感应到的搏动感,就是证据。那股气息很弱,移动缓慢,但方向明确——顺着旧灵脉走,往西岭深处去。那里曾是三十年前一场大阵崩毁后的废弃通道,阴气积年不散,最适合藏身疗伤。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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