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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视线落在自己染血的道袍前襟。那里有一块布片,灰不溜秋的,像是从谁衣服上撕下来的,落在他胸口,一直没掉。他伸手拿下来,看了两秒,随手塞进怀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婉儿先到。她走得急,额头上沁着汗,发丝贴在脸颊上。她在陈墨面前蹲下,一手探他脉门,一手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递过去。
“含着。”她说。
他摇头。
“不吃也行,”她收回药瓶,目光扫过他七窍的血痕,“至少让我看看伤。”
“没事。”他说,“死不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他右眼角的血痂轻轻揭掉一点。他皱眉,没躲。
“结痂了。”她松了口气,“没恶化。”
他嗯了一声。
她没起身,就那么蹲着,看着他,眼睛有点红,但没哭。她知道他讨厌那种场面。
然后是张天师的脚步声。沉稳,不紧不慢。他走到两人身后站定,没说话,只望着这片废墟。风吹动他的长袍,袖口沾了点灰,他也不掸。
“阵眼封了。”他说。
“我知道。”陈墨说。
“城中余患已除。”张天师继续说,“义庄的怨气散了,古井水位回落,北岭阴脉归于平静。”
“挺好。”陈墨说。
张天师没再开口。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林婉儿旁边,三人呈半弧形围着陈墨坐着的地方。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烘烘的。
没人说话。
远处传来敲锣声,当——当——当——三声响,是报平安的旧例。接着是鞭炮,噼里啪啦炸了一串,惊得屋檐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陈墨仰头看了看天。云散了,蓝天一块接一块露出来,像是被人撕开了遮布。阳光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但他没闭眼。
他想起父母死的那天,也是个晴天。他躲在柜子里,听见外面打斗声、惨叫声,还有符纸燃烧的噼啪声。等他爬出来,只看到满地狼藉和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那时他以为,这世上不会再有安宁的日子。
后来他学符咒,走江湖,见过太多死人,也亲手送走过不少邪祟。每一次都说服自己:这是命,是职责,是不得不为的事。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坐在这里,看着一座城重新活过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掌心全是茧,指节粗大,虎口有道旧疤,是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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