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这儿?”一个年轻男人低声问。
“没错,”旁边妇人指着东墙,“昨晚上光柱冲天,就从这冒出来的。”
“那……妖怪呢?”
“死了吧。”老头拄着拐杖走近,“邪气散了,井水也清了,城东那几条街一夜之间活过来似的。还能有假?”
人群静了片刻,忽然有个孩子尖叫起来:“快看!有人!”
所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陈墨坐在那儿,一身靛蓝道袍破得不成样子,血糊了半边脸,手里拄着根断杆,像个烧剩的桩子。没人敢上前。
老者颤巍巍地跪下,双手合十朝这边拜了一拜。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他们不说话,只是低头行礼。有人把带来的清水和布巾放在十步外的石台上,退后几步,又拜。
陈墨看见了。他没动,也没点头,但眼神变了。不是冷的,也不是嘲讽的,就是……松了一下。
他想起小时候,在师父山上的小院里,第一次画完符,手抖得厉害,符纸烧了大半张。师父没骂他,只说了一句:“烧成这样也能用,说明心到了。”
那时候他不懂什么叫“心到了”。
现在懂了。
这些人不是来谢神仙的。他们是来谢一个活人,一个明明可以走却没走的人。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把血和灰一起擦掉。动作很慢,像是怕惊着谁。然后他微微颔首,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来。
人群松了口气,有人开始抹眼泪。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大人笑了,也跟着笑。一个男孩捡起地上的铜钱,想递过去,被母亲轻轻拉住。他没强求,只是把铜钱放在石台边上,和其他东西摆在一起。
扫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止一处,城中好几个角落都传来了竹帚刮地的声响。有人搬走倒塌的门板,有人清理屋檐下的碎瓦。灯笼挂起来了,虽然是白天,但点上了蜡烛,火苗晃悠悠的,像是在庆祝什么。
陈墨望着城中心的方向。那里升起了炊烟,一缕接一缕,连成了片。有妇人站在门口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拖得长长的。狗叫了两声,不知哪家的鸡扑棱着翅膀飞上墙头。
这些声音,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可他知道,三个月前,这条街上半夜都不敢开灯。井水发黑,猫狗成群失踪,老人做噩梦惊醒,说听见地下有人哭。那时的青川城,像具尸体,表面完好,内里早就烂透了。
现在它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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