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台阶上吹过，刘海站了没多久。掌声还在身后响着，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震耳朵了。他把那张写着“写下来，就不算白活”的纸叠好，塞进帆布包夹层，转身往宿舍方向走。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照着他脚前两步远的地面。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七分，办公室门被推开时，外头太阳刚爬过对面楼顶。办公桌上堆满了东西——信封、电报纸、还有几本用红绸带绑好的纪念册。最上面压着一张便签：“刘总，宣传科整理了媒体采访名单，请您确认。”
刘海没看名单。他先把帆布包挂在椅背，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然后坐下来，一张张翻那些信。有学生写“您的书让我敢去复读了”，也有老师说“班里差生现在天天问问题”。他还看到一封来自西北的信，字迹歪歪扭扭，说是个修拖拉机的老汉，看完书后重新捡起年轻时没学完的《机械原理》。
他看完这封，停了两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把这封信单独放进去，标上“留”。
剩下的邀请函、代言合同、续集约稿信，他全挑出来，整整齐齐码成一摞，贴上标签：“归档，不回。”
八点零三分，他拨通行政科电话：“我是刘海。以后所有对外宣传安排暂停，除非涉及产品发布或技术说明。另外，我不接受个人专访，也不签形象代言。青江智造不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问要不要发个公告。
“不用。”他说，“你们该干啥干啥，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挂了电话，他打开电脑，调出“节能灯二代”用户反馈日志。屏幕亮起那一刻，昨晚讲座的热闹像退潮一样从脑子里撤干净了。他一条条往下看：有人反映开关寿命短，有农村用户说包装太脆，运输途中碎了三盏。他在每条下面打钩，准备等会转给研发组。
九点十一分，他起身去研发区巡检。走廊墙上新贴了一块展板，正中间是他昨晚在报告厅的照片，底下写着“榜样力量·青江之光”。旁边还摆了个玻璃柜，里面是读者送来的锦旗，什么“文字照亮人心”“平凡之路引路人”，花里胡哨的。
他路过时脚步没停，顺手把照片揭下来折好塞进口袋。迎面碰上助理小陈，正抱着一摞资料。
“刘总，那个展板……”
“换上周的技术突破内容。”刘海说，“我们解决了恒流驱动模块温控问题，比这个实在。”
小陈低头看了看手里文件，应了一声：“好，我马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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