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春。
封魔之渊的岩壁上爬满了镇魂草。阿青站在封印前十丈处,低头凝视自己的手。
半透明的指尖,阳光从指缝漏过,在地面洒下几道淡金色的光斑。她试着握拳——弯曲的指节泛起细微流光,比上个月凝实了不少。上个月她还只能站稳一刻钟,如今已能撑足半个时辰。
“又凝实了。”沈墨的声音从封印深处传来。
阿青回头,冲封印基石上那颗灰白光球笑了笑。那是沈墨的尸丹,勉强算是他的“身体”——若这也能被称为身体的话。
“你说,再过几年,我能不能走出十丈之外?”
“也许能。”
“也许能真正摸到东西?”
沈墨没有接话。
阿青知道他沉默的缘由。能站稳是一回事,能触碰是另一回事。风依旧穿过她的魂体,雨依旧淋不透她,就连沈墨尸丹的光芒也能毫无阻碍地掠过。她走到封印基石前,伸出手,虚虚悬在光球上方。
差了一线。
那一线薄如蝉翼,却硬如玄铁。
“总有一天。”她说。
光球轻轻闪了一下。
“总有一天。”
这年冬天,老魏走了。
不是战死,是魂灵耗尽。他的魂在阴脉里养了三年,终究补不回生前透支的损耗——万骨坑那一战早已烧穿了他的底子。最后的消息由赫连城传来:新任守墓人跪在阴脉入口,将一枚残破的禁制珠嵌进石缝。
珠子刚嵌稳,阴脉深处便涌来一股气息。苍老而安稳,贴着禁制残基缓缓漫开。
老魏没留下只言片语,唯有一道薄如纸片的魂念。
“沈墨,我要走了。不是死——是回去。守墓人的归宿,本就该在地下。”
秦昭第二天赶到万骨坑,站在那块刻着“守墓人魏”的石碑前。字是老魏生前亲手所刻,笔画粗粝,能看出刻字时手劲沉实。他解下腰间的酒壶,里面是老魏最爱的劣质烧刀子。
倒一杯泼在地上,酒液悄无声息地渗进泥土。
“走了。”
只有这两个字。
雪落在他肩上,化了又落,落了又积。他始终没有拂去,直到天色彻底暗透,才转身离开。
封魔之渊底,封印沉默了一整天。
阿青静静悬在尸丹旁,淡金色的微光柔柔笼着那颗灰白光球。直到深夜,月光从裂隙漏下,洒在封印表面,她才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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