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用意念去追那股麻,追到那道缝前面,然后顺着缝往里钻。钻了很深,深到他觉得自己的意念快要够不到了。然后他撞到了第二道墙。不是铁门槛了,是更厚、更硬的墙,像一整块石头嵌在骨头里。他试着用意念去推,纹丝不动。他把针拔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溶月的书里写过这个地方:“肩髃之后,为天宗。此穴淤塞尤重,非毒可破,需以气血反复冲刷,持之以恒,方有寸进。”意思是这里用毒也炸不开,得靠自己慢慢磨。
他把书合上,收进怀里。磨就磨。他有的是时间。
第四天夜里,他又去了后山那间破棚子。谢昕不在。床上空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但床头的木板上刻着几个字:“别来找我。”字迹歪歪扭扭的,是用指甲刻的,有些笔画刻得很深,有些很浅,像是刻到一半手抖了。
云衍蹲在床边,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推开门,往竹林深处走。月亮很大,照得竹林里一片银白。他走到那条光路前面——溶昕木屋前那条用灯照亮的、从碑前一直通到门口的小路。灯亮着。溶昕在。
他站在光路的起点,看着那扇虚掩的门。他没有往前走。他知道自己现在走进去,什么都做不了。他连门槛都跨不过去。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像有人在窃窃私语。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听见身后有动静。不是脚步声,是开门的声音。他没有回头。
“云衍。”溶昕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高不低,像在叫一只路过的野猫。
他停住。
“你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
他没有动。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那条光路上,像一只伸出去又缩不回来的手。
“谢昕在我这儿。”溶昕说,“他很好。你不用来看他。”
云衍转过身。溶昕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头发披着,没有挽。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一尊玉雕。她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笑。
“你把他怎么了。”云衍问。
溶昕歪了歪头。“你这么关心他?你是不是喜欢他?”她笑了一下,“他没跟你说吗?他是我的人。你惦记我的人,我会不高兴的。”
云衍没有说话。他看着溶昕的眼睛。那双太亮的眼睛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像一面镜子,你站在前面,看见的是你自己。他站在那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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