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闻得此言,只是冷笑,那意思很明显,我且听你狡辩。
“东山先生,我那吉利兄的廓清大晋之论,本意在于继承他叔祖的事业,整饬士族、士风之堕,使大晋焕然。”刘阿乘坐在胡床上,大声来言。“而我以为,如今天下分崩,国朝全弃北方,诸族猬集于荆州、江左之地,连辗转腾挪的地方都没有,财政困窘,官位都贫乏,擅自清理士族,只会让大晋自毁根基……所以,我的廓,在于先规北方,去除诸胡,恢廓旧制,让国家稍有缓和余地,这种时候再做内部清理,才有稍微的可能成功。”
谢安收起之前的冷笑,认真点了下头。
不管如何,这么大的少年,能有这个见识,已经超出包括自家那些子侄在内的许多高门子弟了。
这厮最起码晓得政治不能单纯靠来硬的,而是需要财政、军事和政治乃至于地理上腾挪空间的。
“若是你晓得你那吉利兄的志向有些虚妄之态,为何不劝劝他呢?”谢安发自内心来问,他是真想有人劝劝刘吉利,那样子太吓人了。
“东山先生,若只是因为人家志向虚妄便可以劝得动人,那嵇子为何要赴死?诸葛孔明为何要多出祁山?本朝的祖士稚为何要中流击水,刘越石为何又要百炼钢化为绕指柔?难道当时他们身边没有有识之士知道他们的志向十之八九不能成功吗?”刘阿乘连番反问,侃侃而谈。“吉利兄叔祖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但这些年,据我所知,他在京口建康厮混,明明是士族子弟,却流离失所,衣食都不能保,常年居于下流,见到昔日同席之士族一出行则刀斧开路,一举止则百姓冻馁,心中早已经起了不平之气……想要让他弃了自己的虚妄之志,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原来如此。”谢安点点头,心中也是感慨,却又话锋一转。“既然如此,那我问你,刘乘,你可晓得你先规北方的‘廓’,其实也是虚妄之志呢?”
刘乘沉默了下来,而且沉默了很久,虽然来之前他一直把跟谢安会面的事情当做一件大事来处理,但他并不觉得这场会面会对他的命运有什么决定性的影响。
他这个身体还很年轻,十五六岁,又是冒姓最低级的士族,对方没有道理因为一场会面就把他抬举到什么份上,从此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啥的。
目前来看,也的确如此。
对方甚至与他交谈都兴致寥寥,更像是一种你们都这样了,那我就走走流程,凑凑活活帮你们办了就是,省得以后纠缠。
所以,面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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