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态度,当着这样的时机,自己有必要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和人生态度摆出来吗?
自己的基本目的其实已经达成了,让谢安承认自己士族身份,让刘虎子有个幢主之类的前途,然后继续经营他的流民营地,开坞堡就是,还要追求什么呢?
另一边,谢安心里确实有些不耐烦了,他想起自己还有课要上,偏偏不好撵人的。
“谢公。”就在这时,刘乘忽然换了一个奇怪的称呼,谢安今年勉强到三十,一直没有出仕,怎么都跟这个称呼不搭界,但他还是用了。“我有一肺腑之言……其实,小子从来都晓得,规制北方也好,整饬士风也罢,所谓廓清天下,在眼下这个局势里,不敢说万中无一,却也是几无可能。”
谢安微微眯眼,似笑非笑,只重新扶起膝盖:“这话说的,北伐还是有些希望的吧?我只是说你的志向是虚妄。”
“都一样。”刘乘语气淡然。“毕竟,北伐之志本就是我廓清天下之志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一虚皆虚,一妄皆妄。”
“朝廷上下人心思北,都觉得大都督小挫,而石赵日益崩解,降者愈重,不会影响北伐前途。”谢安稍微严肃了起来,他忽然想起来,这个懂得嵇子不该讨论的少年刚刚从北方回来,或许真有什么额外的见识一般。
“北伐不能成功,在小子看来,无外乎两处要害,一则北方军事、经济、人口,较之南方,其实更加强盛,只要稍有豪杰并得四五,足以抗南;二则,即便是出现了眼下这种石赵自崩的大好局面,可南方士族堕落已久,国家大事,皆沦为门户之见,既不能团结一心,抓住时机,并力北上,也不能选优择良,使务实知兵者向前……如此,自然难成。”刘乘给出答复。
这个回答很不客气,尤其是南方的说法,首先坐实了南方士族堕落的前提,然后又在谢安堂兄掌握西府,快死的姊夫之前掌握北府的前提下指出这些人不务实、不知兵,甚至已经有些打脸的意思了。
然而,谢安比谁都清楚,这就是眼下最大的症结,这也是他这几个月折腾来折腾去得出的结论。
就是不能团结嘛,荆州跟扬州对立成这样,扬州内部两家闹成这样,还要说团结,简直滑稽!也同样就是不知兵嘛,非只是褚裒那里,就连跃跃欲试的今孔明殷浩那里,包括自己堂兄那里,他现在也不看好……偏偏北伐是人心所向,北伐成功了就会有巨大的威望,哪怕认定了北伐必败的蔡谟也只是选择不去当官,而不是继续反对北伐,他谢安又能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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