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谢安石心里虽然已经一再认可对方,却也只能指责对方偏颇:“士族有没有堕落,大臣知不知兵,务不务实,不是你该说的!”
“这不是谢公让小子试言个人之志向为何虚妄吗?”刘乘笑着回复。
“那就说你自家志向好了。”谢安认真提醒。“不要牵连其他。”
“是。”刘乘躬身一礼,然后重新坐下,昂首挺胸,侃侃而对。“所以想要廓清天下,必要北伐成功,据北而廓南;
“可要北伐成功,便需要抓住北方崩溃的时机,尽量团结一心,倾力北上;
“而若要如此,于个人而言,须有桓征西之荆州、殷扬州之扬州此类根基方可奢谈;
“而欲有此类根基,要么有如殷扬州之名望,要么有如桓征西之功勋;
“前者不要想了,便是后者,也要有人望兵马机缘层层堆叠起来,而最关键的是,在如今的军事制度下,你要有自己能信重的人替你掌军……
“昔日汉高祖丰沛子弟就远了,只说眼下风气,这个所谓的人十之八九是宗族子弟……如桓征西父辈时清谈玄学得了名声,到了他这一代又有兄弟子侄数十人,便可以撑住场面。便是谢公家中也是类似,厚积而薄发,这些院中子弟,皆如兰芝芳树,再过十年二十年,必将伞盖如云……其实也难怪那些繁盛大族看不起单姓小户,仅凭这一条,那些单姓便是个人成就再高,可拼尽全力也没法担起大局。”
“你们彭城刘氏比我们谢氏其实还要根繁叶茂一些,未必不能得你所用,我看那刘吉利就挺信重你的。”之前听得入神的谢安一直到对方说到自家,方才回过神来笑道。“你才十五六岁,若能团结彭城刘氏,未必不能做出一番事业。”
“我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刘阿乘坦然承认。“只是谢公,彭城刘氏便是团结一体,又哪里一定是依附于我呢?我不是说一定不会依附我,只是若只把这个一厢情愿当成前景,未免虚妄……而这就是关键了……谢公请想一想,从我眼下处境开始,到廓清天下之志,这每一层每一步不敢说都是万难一成的局面,可若是叠在一起呢?
“叠在一起来看的话,就相当于每一步、每一层都要成,这难道不是万难一成,不是空中楼阁,不是虚妄之志吗?”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讲了这么多,只是论证出来一个道理,你的志向极难成功,是也不是?”谢安不由大笑。
此刻,他是真觉得这个少年有意思了,跟此人谈论这些,好像跟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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