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
她刚坐下,就发现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伸手一探——滚烫。
“不好。”
周贝蓓掀开被子查看引流管,引流液颜色正常,但陆战霆的呼吸频率明显加快,嘴唇开始发紫。
她冲到门口喊值班护士。
“体温计!冰袋!酒精!快!”
护士被吓醒,手忙脚乱地翻急救柜,打翻了一整盒棉球。
周贝蓓没等她,自己冲进储物间翻出酒精和纱布,折回床边,将纱布浸湿酒精,贴在陆战霆的腋下、颈侧和额头。
体温计塞进腋窝。三分钟后取出——39.8度。
“术后感染性发热,去把退烧针拿来。”
护士跑去拿药,周贝蓓一只手按住陆战霆开始躁动的胳膊,另一只手固定住他头上的敷料,防止缝合处裂开。
他力气大得惊人,即便昏迷中,挣扎的动作都让整张行军床跟着晃。
“陆战霆!”周贝蓓压低声音,死死摁住他的肩膀,“别动!伤口会裂!”
他听不见。
但那只一直攥着被角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她的袖口。
五根手指箍得很紧。
周贝蓓愣了两秒,没有抽开。
护士拿着退烧针跑回来,看到这一幕,站在门口不敢进。
“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扶住他的右臂!”
两个人合力将针打进去。
高烧反反复复,一整夜,周贝蓓换了十几块酒精纱布,热水袋灌了三回,直到凌晨四点,体温才慢慢降到38度以下。
她靠在床沿上,一条胳膊压在被子里——因为陆战霆始终没松开她的袖口。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把袖子从他指缝里一点点抽出来,低头才看到白衬衫的袖口被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痕。
她抬手把衬衫的纽扣扣好,发现第三颗掉了,大概是夜里他拽的时候扯下来的。
周贝蓓趴在床边摸了一圈,没找到。
算了。
她站起来活动僵硬的脖颈,去走廊接了壶热水。
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徐子穆。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端着一个铝饭盒和一小瓶红药水。
“周医生,你的手——”他看到她虎口上那道划伤已经泛红发肿,伸手要去查看。
周贝蓓往后退了一步。
“徐医生,我自己能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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