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智从怀中掏出一把略显古旧的黄铜钥匙——杏林堂大门的钥匙,他随身带了很久。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雨巷中格外清晰。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年木料、药材余味和淡淡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堂内光线昏暗,一切器物都蒙着一层薄灰,保持着闭馆时的原样。问诊的条案,抓药的柜台,陈列药材的多宝格,墙上悬挂的“大医精诚”拓片,还有角落里那张他偶尔小憩的藤椅……一切熟悉得令人心头发紧,却又因空旷寂静而显得陌生疏离。
刘智缓缓走过每一个角落,手指拂过光滑的案几边缘,拂过冰冷的大理石药碾,拂过被无数病患手掌摩挲得温润的柜台。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与这里的一切,做着无声的告别。
最后,他在那张熟悉的问诊条案后坐下。这张椅子,他坐了无数个春秋,倾听过无数疾苦,开出过无数方剂。此刻坐上去,竟觉得有些空旷,有些不惯。他拉开条案的抽屉,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尚未用完的处方笺、脉枕、笔墨。他拿起一支用了多年的狼毫小楷,笔杆温润,仿佛还残留着指尖的温度。
“研墨。”他低声道。
秦医生立刻上前,从抽屉里找出半锭老墨,就着案上那方陪伴刘智多年的端砚,注入少许清水,缓缓研磨起来。墨香在寂静的堂中渐渐弥漫开。
刘智铺开一张杏林堂特制的素白笺纸,提笔,蘸墨,悬腕,略一沉吟,便落笔书写。他的字,瘦硬通神,力透纸背,此刻写来,却比往常多了几分沉郁顿挫的意味。他没有写复杂的方子,也没有写什么高深的医理,只是用工整的楷书,抄录了一篇他极为熟悉、也曾无数次用以自勉的文字——孙思邈的《大医精诚》片段: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如此可为苍生大医,反此则是含灵巨贼。”
他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极认真。写毕,轻轻放下笔,对着那墨迹未干的笺纸,静默良久。然后,他将这张纸,郑重地放在条案正中,用那方陪伴他最久的端砚,轻轻压住一角。
“老师,这是……”秦医生不解。
“留给有缘人吧。”刘智的声音在空寂的堂中响起,带着一丝回音,“杏林堂,就此闭馆,永不复开。”
他站起身,不再留恋,走向后堂。那里是他的书房和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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