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什么?思考这场大病,这场巨变,这场生死边缘的行走,究竟给自己带来了什么,又夺走了什么。思考未来,那漫长又短暂的后半生,该如何度过。
他越来越多地陷入长久的沉默,目光空茫地望着院中的某处,思绪却飘得很远。有时,他会拿起那枚从不离身的、师尊留下的玉佩,在指尖反复摩挲。温润的玉质,仿佛带着前世的微凉与今生的体温。他想起了青云宗,想起了那个一心向道、心无旁骛的岁月。那时的追求,是长生,是飞升,是玄之又玄的“大道”。后来,大道崩殂,他坠落凡尘,成了刘智,将一腔对“道”的求索,化为了对“医”的钻研。他以为,治病救人,悬壶济世,便是此生的“道”。他为此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也确实救治了无数人,赢得了无上声誉。
可这条“道”,走到如今,却让他身心俱疲,满心荒凉。他救了许多人,却救不了父母,也差点救不了自己。他赢得了全世界的赞誉,却失去了与父母最后相守的时光,也险些让妻儿承受失去至亲的痛楚。这光环,这声誉,如今看来,何尝不是一副沉重的枷锁?锁住了他作为儿子、作为丈夫、作为父亲的寻常幸福,也锁住了他探寻生命本身、安顿自己内心的可能。
“调和疏导”……他脑海中闪过这个以他名字命名的方案。调和,疏导。调和的是什么?疏导的又是什么?是人体内的阴阳五行,正气邪气?还是人与天地自然的关系?亦或是,人自己内心与外在世界的冲突与平衡?
他调和疏导了无数病患的急症危症,却未能调和疏导自己与至亲之间那渐行渐远的时光,未能疏导内心深处对父母那份积压如山的愧疚。这套方案救了许多人,也救了他自己,可它真的能“治愈”那因缺失和遗憾而留下的、看不见的创口吗?
或许,真正的“调和疏导”,不该仅仅针对病患,也该指向医者自身。不该仅仅着眼于祛除外邪,也该关注内心的安宁与平衡。医术可以救人,但生命的圆满与从容,或许需要另一种智慧,另一种“方剂”。而这副“方剂”的成分,可能就藏在这最平淡的日常里,藏在与家人的相守中,藏在对一草一木的注视里,藏在对自己内心声音的倾听与遵从里。
这个念头,并非突然涌现,而是在这日复一日的静养中,在父母墓前那场掏心掏肺的跪拜后,在妻儿无声的陪伴里,一点点清晰、坚定起来的。如同地下潜行的暗流,终于找到了破土而出的缝隙。
一天傍晚,夕阳将小院染成温暖的琥珀色。刘智慢慢地绕着院子散步,数着自己不疾不徐的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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