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荣耀,不是抱负,而是一种近乎顿悟后的、疲惫的清醒与决绝。
他伸出手,没有去拂额头的灰尘,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再次抚上那冰冷的墓碑。指尖划过父母的名字,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带着温度,那是记忆的温度,是永远无法再触摸的、属于父母的温度。
“爹,娘,”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如同深秋的潭水,“儿子以前,总想着往外奔,想着多救几个人,想着不让您二老丢脸,想着光宗耀祖。觉得那才是大事,才是出息。”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天际最后一抹绚烂的晚霞,那霞光将他苍白的脸映出几分血色。
“这次出去,儿子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生死,也……差点把自己交待在外面。醒了以后,外面那些人,把儿子捧得很高,很高。说什么‘英雄’,什么‘人类之光’。”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那些名头,听着吓人,可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想想,冷冰冰的,没半点热气。比不上娘做的一碗热汤面,比不上爹劈柴时的那声‘咔嚓’响。”
“儿子想明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济世救人是该做的,但前提是,我得先是我自己,是您的儿子,是婉婉的丈夫,是念儿的爹。连身边最亲的人都顾不好,谈什么济世?连父母的坟前都难得来磕个头,算什么救人?”
“这大半辈子,儿子奔着远处亮堂的地方去,却把近处的灯,给弄暗了,弄灭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父母的名字上轻轻摩挲,“现在,儿子不想再奔那么远了。儿子想……往回走,走慢点,把身边这盏灯,重新点亮,守着它。”
“往后,儿子就守着婉婉,守着念儿,守着咱们这个家。得空,就来陪您二老说说话,拔拔草,擦擦碑。儿子学的那点医术,能帮衬乡邻就看一看,帮不上,就种种地,教教徒弟,过几天安生清净的日子。”
“您二老一辈子,就盼着这个。是儿子糊涂,明白得太晚。”
“今天,儿子在这儿,给您二老磕个头,认个错。也跟您二老说一声,儿子……往后,就这么过了。”
说完,他不再言语,只是深深地看着墓碑,仿佛要将父母的名字,永远镌刻在心底最深处,也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郑重的告别。告别那个被名声和责任驱赶着、不断向前奔跑、却忽略了来路的“刘医生”、“刘英雄”,迎向那个只想做回儿子、丈夫和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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