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一线的牵引,将他从黑暗的深渊边缘,轻轻拉了一把。
“爹,娘……” 他在心里无声地呼唤,额头传来的冰凉,与心底翻涌的热浪,形成剧烈的反差。“儿子不孝……儿子错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凝成这最简单、也最沉重的几个字。错了,错在将“济世救人”当成了忽略至亲的借口;错了,错在总以为功成名就、衣锦还乡才是对父母的报答;错了,错在直到失去,才明白“子欲养而亲不待”是何等剜心刺骨的痛。
山风大了些,吹得四周松柏簌簌作响,也吹动了墓碑前那束白菊的花瓣。一片花瓣被风卷起,打着旋,轻轻落在了刘智低垂的颈后,带来一丝微凉的痒意。他恍若未觉。
林婉跪在他身边,早已泪流满面。她能感受到丈夫身体那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能感受到那沉默背影下汹涌的痛苦与悔恨。她没有出声安慰,只是默默地将带来的点心水果摆得更整齐些,又拿起那壶清茶,倒了三小杯,一杯递给儿子刘念,示意他放在爷爷墓前,一杯自己拿着,剩下一杯,她轻轻放在刘智手边的地上。然后,她也俯下身,对着墓碑,低声而清晰地说道:“爹,娘,婉婉和念儿,都陪着刘智呢。他平平安安回来了,虽然吃了大苦,遭了大罪,但总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您二老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他,往后都平平安安,无病无灾。我们一家,会好好的。”
刘念也学着母亲的样子,将茶杯恭敬地放在奶奶墓前,然后退后一步,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抬起小脸,认真地说:“爷爷,奶奶,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最好的医生,也是最好的爸爸。我以后,也会孝顺爸爸,像他一样,做个有用的人。”
妻儿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溪流,悄然注入刘智几近冻结的心湖。他依旧跪着,没有动,但那僵硬紧绷的脊背,似乎微微松弛了一线。
不知又过了多久,日头渐渐西斜,将他和墓碑的影子拉得老长,几乎要触及后面葱茏的树林。腿早已麻木,失去知觉,膝盖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额头顶着石板的地方,也由冰凉变得麻木。但这些身体上的不适,与他心头的重压相比,微不足道。
他终于,极慢极慢地,抬起了头。额头上,赫然一片红印,沾着灰尘。他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在那长久的沉默跪拜中,燃烧殆尽,只余下灰烬般的、清明的疲惫。但他的眼神,却与先前有所不同。那深不见底的沉郁和痛苦依然在,却在深处,似乎燃起了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坚定的光。那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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