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智面色沉静,一一诊视,询问,开方。他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字迹依旧工整有力,但仔细看,那力道似乎比往日更重了几分。对于轻症,他尽量用相对平和、药源尚可保证的方子,鼓励居家隔离,严密观察。对于症状较重,尤其是出现呼吸困难、神志改变迹象的,他会在方笺上做出特殊标记,并反复叮嘱,一旦情况恶化,必须立即联系社区或拨打急救电话。他知道,这叮嘱在医疗资源极度挤兑的当下,可能苍白无力,但他必须说。
然而,现实的残酷,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击碎着一切努力和希望。不仅是在青州,在华夏,更是在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电视新闻里,原本庄重冷静的主播,声音也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急迫。画面切换,镜头剧烈晃动,背景是刺耳的警报和慌乱的奔跑——那是意大利伦巴第大区某家医院的走廊,担架车排成长龙,上面躺着面色青紫、艰难呼吸的病人,家属的哭喊与医护人员的厉声呼喊交织;ICU的门紧闭,玻璃窗后,穿着臃肿防护服、看不清面目的医生护士在密密麻麻的仪器和病床间穿梭,身影疲惫到变形;镜头扫过临时搭建的帐篷病房,里面摆满了病床,氧气面罩的嘶嘶声和监护仪的报警声不绝于耳。字幕打出骇人的数字:该地区ICU床位占用率超过300%,医生被迫在数十名危重病人中抉择谁有权使用最后的呼吸机,平均每十分钟就有一名患者死亡。旁白用近乎悲鸣的语气说道:“医疗系统已被完全击穿,我们正在失去我们的长辈,我们的父母……”
画面一转,是纽约皇后区一家医院的停车场。寒风凛冽,临时搭建的白色帐篷在风中摇晃,里面隐约可见躺着的病人。救护车排着长队,警灯无声闪烁,却因没有床位而无法卸下病人。一位头发花白、身穿防护服的医生面对镜头,眼神空洞,声音嘶哑:“我们没有防护服了,只能用垃圾袋代替……没有呼吸机,我们试着手动气囊通气,但人手不够……这里不是医院,是战场,而我们正在输掉这场战争。” 他身后,一名护士瘫坐在墙角,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
紧接着是西班牙马德里的展览中心,被匆忙改造成方舱医院,但依旧人满为患。病床密密麻麻,几乎无下脚之地,许多病人只能躺在简易的行军床甚至地垫上。一位老人蜷缩在角落里,对着手机视频通话,声音微弱:“儿子,我很好,别担心……” 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
然后是巴西,贫民窟狭窄肮脏的巷道里,尸体被简单地用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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