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栓子再次直挺挺地跪下,这一次,他眼中蓄积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滚而下。他没有嚎啕,只是任由泪水冲刷着脸颊,重重地,以额触地,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弟子石栓子,拜见师父!谢师父收录之恩!弟子定当谨遵师父教诲,恪守门规,勤勉做事,用心向学,孝顺母亲,友爱师兄,绝不敢有负师父今日恩德!若有违背,天厌之,地弃之!”
他没有说太多华丽的誓言,只是将心中最朴素、最坚定的信念,一字一句,刻在地上,也刻在心里。
刘智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的笑意。他上前一步,亲手将栓子扶起,温声道:“起来吧。既入我门,便是我刘智门下弟子。你年纪稍长,但入门在后,周远、赵垣皆是你师兄,需恭敬礼让,虚心求教。”
“是!弟子明白!”栓子用力点头,泪水模糊的视线中,师父清瘦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无比高大,无比温暖。
“明日,让你母亲来一趟。”刘智又道,“我需再为她诊脉,调整方药。另外,你既已是我记名弟子,便不必再宿于慈安堂。前院东厢那间屋子,以后便是你的住处。将你母亲也接来吧,西厢还有一间空房,虽简陋,但胜在清净向阳,于她养病有益。平日你做事时,张妈或可帮忙照看一二。”
栓子浑身剧震,呆呆地看着刘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母亲来同住?师父连这都想到了?这……这恩情,叫他如何偿还?
“莫要再做此态。”刘智摆摆手,打断他即将出口的感激之言,“既是一家人,便不必见外。去帮你周师兄收拾一下药材,然后便回去接你母亲吧。记住,慢行,你母亲病体初愈,不宜颠簸劳累。”
“是!弟子……弟子遵命!”栓子再次深深一揖,抹去眼泪,转身快步离去。脚步有些踉跄,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欢欣。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坚实而稳当。
刘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良久,才轻轻舒了口气。收栓子为记名弟子,并非一时冲动。这月余的观察,这青年的心性、勤勉、孝心乃至那一点灵光,他都看在眼里。医道传承,固然需要天资聪颖、博闻强记如周远、赵垣者,亦需要心性质朴、脚踏实地、能吃苦、有恒心如栓子者。何况,栓子那份历经磨难而不改的孝心与感恩,正是行医济世不可或缺的根基。将他留在身边,加以引导,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位仁心仁术的好医者,至少,也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能养活自己、奉养母亲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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