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室内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灰尘在光线中静静飞舞。废弃的疗养室,经过七日的生死煎熬,此刻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寂静,以及更深沉的、难以言说的悲伤。
朵朵在叶知秋的轻声安抚和最后一点安神药液的作用下,终于抵挡不住大病初愈的虚弱与连日昏睡的困倦,再次合上眼睛,沉沉睡去。这一次,她的呼吸平稳悠长,小脸虽然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眉头舒展,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是正常的、退热后应有的表现。体温计显示着正常的36.8℃,监护仪上的数字和曲线,也终于跳脱了连日来惊心动魄的警报范围,回归到令人心安的平稳区间。
孩子得救了。
这本该是让晓月欣喜若狂、感恩戴德的时刻。可她的目光,却无法从地上那个人身上移开哪怕一瞬。
刘智被叶知秋小心地放平在铺了厚被褥的地板上,身上盖着薄毯。仅仅七日,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缩水了一大圈。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皮肤蜡黄松弛,透着一层不祥的死灰。眼窝深陷,眼圈乌黑,嘴唇干裂泛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那双曾经温暖有力、能稳稳握住手术刀、也能温柔拥抱她和孩子们的手,此刻枯瘦如柴,骨节分明,无力地垂在身侧,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这哪里还是她那个沉稳如山、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丈夫?这分明是一具被掏空了所有生命力的躯壳。
晓月跪坐在他身边,想要去握他的手,指尖却颤抖得厉害,不敢触碰,仿佛怕惊扰了他,又怕感受到那令人心碎的冰凉。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干涩的刺痛,和胸腔里一阵阵窒息般的抽痛。她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眉宇间即使在昏迷中仍未完全舒展的、深深的疲惫刻痕,看着他短短几日就骤然生出的、夹杂在黑发间的刺眼灰白……
心疼,像最钝的刀子,一下一下,凌迟着她的心。
她想起他平日里温和的笑,想起他抱着朵朵和儿子玩闹时爽朗的笑声,想起他在医院里从容不迫处理各种疑难杂症时的专注侧影,想起他深夜伏案研究病例时挺直的背脊……那些鲜活的、有力的、让她安心依靠的画面,与眼前这形销骨立、气息奄奄的人影重叠,撕裂般的痛楚几乎让她无法自持。
“他……他会好起来吗?” 晓月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正在收拾银针的叶知秋,眼中尽是卑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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