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医院走廊里开始响起脚步声、推车声、以及白昼特有的忙碌声响。但对于儿科监护病房外的刘智和晓月而言,时间仿佛凝固在一种焦灼而无望的等待中。朵朵的体温在药物的强制干预下,暂时被压制在38.5℃到39℃之间,但她依然昏睡不醒,小脸苍白中透出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小小的身体在被子下几乎看不出起伏。各种维持生命的管线连接着她,监护仪屏幕上跳跃的数字和曲线,是此刻唯一证明她仍在顽强抗争的信号。
一夜未合眼的刘智,眼中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他坐在女儿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一只手轻轻握着朵朵没有输液的那只小手,指尖搭在她的腕间,感受着那过于快速而略显浮弱的脉搏。他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自己的膝盖,这是他在极度紧张和专注思考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各种检查结果和数据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比对、排除。血培养、病毒筛查、支原体衣原体、自身抗体谱、炎症指标全套……能做的、紧急的检查,在张医生的协助和特事特办下,以最快速度进行着,但回报的,除了“未见明显异常”,就是“轻度异常,但不足以解释临床症状”。
高热,意识障碍,常规退热药及物理降温效果极差,中枢神经系统检查阴性,常规感染指标不支持,炎症反应不显著……这像是一道没有已知公式的谜题,将所有常见的诊断路径都导向了死胡同。
“会不会是某种非典型病原体感染?或者罕见的遗传代谢病急性发作?”刘智声音沙哑地低语,像是在问身边的张医生,又像是在问自己。他行医多年,经验不可谓不丰富,但此刻,那些经验仿佛都派不上用场。在女儿身上,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无力。
张医生同样疲惫,但更多的是困惑和凝重。他再次翻看着不断更新却依然“干净”的化验单,摇了摇头:“非典型病原体,我们已经扩大了筛查范围,包括一些地方性、甚至人畜共患的,但结果需要时间。遗传代谢病……朵朵之前生长发育都正常,没有相关病史,急性发作引起这么严重的高热和意识障碍,而且没有其他典型代谢紊乱的表现,可能性有,但不大,而且确诊需要更特异、更耗时的检查。”
“颅内压增高,但脑脊液基本正常……”刘智的指尖从女儿腕间移开,轻轻按了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血管炎?免疫系统疾病?但自身抗体谱阴性……肿瘤标记物也正常……” 每一种可能性被提出,随即又被现有证据或极低的可能性所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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