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想翻船。”
“那庚辰年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到此为止?”
陈平放低头看了看茶杯里的汤色。浮沫已经散了,茶叶沉到了杯底。
“周老,我刚到省政府,手头第一件事是帮秦省长拟一份新一轮的国资审计方案。审计范围覆盖省级机关所有下属单位的专项经费使用情况。这是常规工作,跟庚辰年没关系。”
书房里安静了五秒钟。
周定邦的碧玉扳指停在无名指的第二关节上,不转了。
“所有下属单位?”
“所有。”
陈平放把这个字说得平平常常,和汇报工作一样。但两个人都听得出这句话底下埋着什么。
所有下属单位,包括省老干部活动中心。
四千一百五十万的旧账,加上今年新报的一千二百万,全在审计射程之内。
周定邦盯着他看了很长一段时间。书架上的一座铜鹤摆件被窗外的光照着,影子投在毛毡上,纹丝不动。
“你爸也是这个脾气。”
这句话说完,周定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了。方明,换壶热的。”
方秘书推门进来的瞬间,书房里的气氛已经变了。周定邦开始聊书法,聊他最近临的一幅颜真卿的《祭侄文稿》,聊墨的浓淡跟宣纸的生熟怎么配。
陈平放应了几句,不多不少。
十点四十分,他起身告辞。
周定邦没起来送,只在太师椅上摆了摆手。
“平放,常来坐。”
方秘书领着他走出短廊,到了院门口。
“陈秘书长慢走。”
陈平放点了下头,推开院门,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十一月的风从梧桐树梢灌下来,枯叶在地上打着旋。
拉开车门的时候,他的视线扫过挡风玻璃。
驾驶座一侧的车窗缝里,卡着一张折了两折的白纸。
陈平放没急着上车。他左右扫了一眼~梧桐路上空荡荡的,只有两百米外一个遛狗的老人背影正在拐弯。
他把那张纸从车窗缝里抽出来,展开。
巴掌大的白纸,中间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字迹陌生,笔画潦草,但每个字都能辨认。
**苏公(庚辰)刑复字第0037号。**
一个卷宗编号。
“苏公”是苏江省公安厅的内部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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