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放没有立刻回那个电话。
他把号码抄在便签纸上,撕下来,贴在办公桌台历的空白页。手指在那串数字上顿了两秒。
周定邦要见他。
第一天上任就挡了老干中心一千二百万的经费,当天下午前省委书记的秘书就找上门。这个反应速度说明一件事~老干中心那笔钱,周定邦盯着呢。
陈平放拿起座机,拨出了那串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
“方秘书,我是陈平放。”
“陈秘书长您好。”电话那头的嗓子不老不少,客气里带着分寸。“周老说这个周末想请您过去坐坐,就在家里,不用带任何东西。周六上午十点,方便吗?”
“方便。地址发我。”
“好的,稍后发到您手机上。”
电话挂断。
陈平放把便签纸从台历上揭下来,折了两折,塞进上衣口袋。
周六上午九点四十五,陈平放把车停在梧桐路17号院门口。
院子不算大,但位置极好。梧桐路是省城老干部住宅区的核心地段,清一色的三层独栋小楼,院墙不高,红砖砌的,爬山虎在顶上铺了一层枯褐色的藤蔓。
门铃按了一声,开门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板寸头,衬衫扎进西裤,腰背挺得笔直~方秘书。
“陈秘书长,周老在书房等您。请。”
穿过一道短廊,拐进右手边的书房。
书房二十来平方米,三面墙靠着红木书架,书脊的金字在窗外透进来的日光里明暗交替。正中一张老式书桌,桌面铺着毛毡,砚台搁在左手边,笔洗里的水清亮。
周定邦正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
他七十三岁,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是梳得很整齐。他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看着还很有神。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袄,上面还别着一个徽章。
“你来了。坐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洪亮,感觉很有力气。
陈平放于是就走了过去,在书桌对面的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
然后方秘书端着茶进来了。他给两个人倒了茶,然后就退了出去,还把门给关上了。
杯子里是茶,颜色有点深,冒着热气。
周定邦没急着说话。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方印章,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篆字,又放回去。这个动作慢得出奇,每一步都带着不紧不慢的控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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