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在管委会干得不错。”
陈平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分内的事。”
“四百一十二亿的产值,分内的事?”周定邦的嘴角牵了一下。“你爸当年要是有你这个劲头,也不至于……”
话说了一半,停了。
陈平放把茶杯搁回桌面。
“周老,您跟我父亲很熟?”
周定邦靠进椅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指甲修得整齐,无名指上套着一枚碧玉扳指。
“你爸跟我是同一年进省社科院的。他搞调研,我搞行政。后来我调走了,他还留在那儿。你知道他为什么没走吗?”
陈平放没接话。
“固执。”周定邦把这两个字说得很慢。“你爸这个人,学问好,笔杆子硬,但他有一个毛病~死认理。认了一个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窗外一阵风过来,爬山虎的枯藤在玻璃上刮了两下。
“庚辰年那件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周定邦的视线落在陈平放脸上,没移开。“你爸接了那个课题,写了报告,然后非要往上递。有人劝过他,不止一个人。我也劝过。”
陈平放的脊背贴在圈椅上,一寸没动。
“您劝了什么?”
“我跟他说,苏江的局面刚刚稳下来,人事该调的调了,资金该堵的堵了,上面已经在处理。他那份报告递上去,不是揭盖子,是掀桌子。牵扯太广,伤不起。”
“他听了吗?”
“你觉得呢?”周定邦的拇指在碧玉扳指上转了一圈。“他把报告递了上去。第二天,课题被紧急叫停。报告从档案室消失了。”
陈平放的呼吸匀得听不出变化。
“然后呢?”
“然后,你爸的身体就出了问题。”
这句话被周定邦说得极轻,轻到几乎和白茶的热气混在一起。但每个字都砸在陈平放的耳膜上。
父亲的“身体问题”。官方的说法是积劳成疾,心脏骤停。
周定邦清清楚楚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他不是旁观者,他是参与者。
陈平放抬起头。
“周老,您今天请我来,不是为了聊旧事吧。”
周定邦笑了。笑容很淡,但眼底的锐利没被皱纹遮住。
“平放,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懂一个道理~苏江这艘船,二十年前差点翻过一次。现在好不容易稳了,你真想再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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