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琛对“规律”和“顺序”的超强记忆力与执着,这原本被视为他刻板行为的一部分,但换个角度,却显现出非凡的程序性记忆和模式敏感度。家里每周更换一次玄关处装饰花瓶里的鲜花,通常是保姆负责。有一次,保姆临时有事,换了另一种花材,且摆放顺序与往常不同(以往是百合在左,玫瑰在右,这次颠倒了)。那天,念琛从干预中心回家,像往常一样在玄关换鞋。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花瓶上,突然停住了。他没有哭闹,只是盯着那瓶花看了足足一分钟,小眉头微微蹙起,然后,他走上前,伸出小手,开始调整花枝的位置。他费力地、但异常执着地将百合和玫瑰一株株抽出,又按照他记忆中的顺序和位置,重新插了回去。完成后,他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紧绷的小脸才放松下来,仿佛完成了某项重大使命。
目睹全过程的靳寒和苏晚面面相觑,心中震撼。他们从未特意教过他花的种类和顺序,这完全是他自己通过日复一日的无意识观察,将这一套流程和空间位置,像拍照一样印在了脑海里。这种对固定程序和环境细节的精确记忆,以及对“正确”顺序的强烈维护,既是挑战,也蕴含着某种惊人的潜能。
一天晚上,苏晚在书房整理旧物,翻出了一盒她学生时代收集的、来自世界各地的明信片,图案各异,风景人文都有。怀瑾和思瑜被吸引过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上面的图画。念琛也被吸引,但他对画面内容似乎兴趣不大,而是伸出小手,一张一张,仔细地抚摸着明信片的边缘和角落。苏晚以为他喜欢纸张的触感,便由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念琛从那叠几十张明信片中,抽出了三张,将它们并排放在地毯上。苏晚起初不解,低头细看,心中猛地一跳——这三张明信片,分别来自巴黎、开罗和京都,画面内容毫无关联,但它们的邮政编码数字的印刷字体和墨色深浅,几乎一模一样!那是某个特定时期、某个特定印刷厂的独特痕迹,细微到苏晚自己都从未注意过!念琛却凭借他那种对细节的极端敏感,将它们从一大堆明信片中“识别”并“归类”了出来。
这件事给苏晚和靳寒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他们开始重新审视念琛那些曾让他们焦虑的“刻板”行为。他对旋转物品的痴迷,是否源于对“规律运动”模式的着迷?他对物品固定位置的执着,是否反映了他大脑在处理空间信息和秩序时的一种独特、甚至可能是更高效的方式?他看似“充耳不闻”,是否因为他的听觉处理方式不同,可能对某些细微声音(比如电器电流声、远处的水滴声)异常敏感,反而过滤了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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