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人给他们写过检讨。我沈既白,也没有什么检讨,可写。”
年轻干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攥着登记簿,站起身,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播,九鼎集团董事长澹台烬,正站在滨江新城的工地上,对着镜头侃侃而谈,“我们九鼎集团,始终坚持社会责任,滨江新城项目,必将成为江州的新地标,成为民生工程的典范”。
沈既白看着屏幕里澹台烬那张一丝不苟的脸,缓缓闭上了眼睛。
师徒情分,从这一刻起,彻底断了。
第三节 软禁屋的计算尺
夜色,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下午六点,江州下起了雨。
初春的雨,不大,却密,打在窗户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有人在外面,轻轻敲着门。
沈既白被督导组的人,送到了江州老干部休养所的一栋独栋小楼里。
这是一处临时软禁点。
小楼坐落在休养所的最深处,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装着铁丝网,门口有两名穿着保安制服的督导组人员站岗。小楼的铁门,是厚重的铁皮门,关上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一道隔绝了世界的屏障。
小楼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家具都是老式的——掉漆的实木沙发,裂了缝的玻璃茶几,还有一张铺着草席的木床。客厅的天花板上,同样装着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雨夜的黑暗里,显得格外刺眼。
卫生间里,连窗户都被焊死了,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对着围墙外的树林。
沈既白走进客厅,将内兜里的工程计算尺拿出来,放在玻璃茶几上。
黄铜的尺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轻轻打开计算尺,展开到最长,尺身的刻度,从“1”到“100”,清晰可见。背面的“桥稳在心,尺准在人”,是父亲亲手刻的。父亲是老桥梁工程师,一辈子修了七座桥,每一座都屹立不倒。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时,父亲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说:“既白,桥塌了,是因为根蚀了。权力也是一样,根蚀了,就再也站不稳了。”
那时,父亲已经病入膏肓,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
这把计算尺,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沈既白坐在实木沙发上,拿起计算尺,贴在自己的额头上。黄铜的凉意,透过皮肤,传到大脑里,让他混沌的思绪,瞬间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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