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
王小翠的声音,在县衙这方天地里几乎要被冰冷的空气吞噬。她莲步轻移,下意识地往方正农身后缩了缩,绣着兰草的布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两道浅痕。一张俏脸白得像刚筛过的精面粉,偏偏两颊又烧起两团红云,那是怕极了的惶恐,又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她攥着衣角的手指节泛白,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湿漉漉的,像只受惊的小鹿,直勾勾地望向身侧的方正农,那眼神里的求救信号,几乎要凝成实形。
“哐!”
一声脆响震得满堂皆惊。
方正农手腕一翻,那副镣铐便被他重重墩在案桌上。铁锁撞击硬木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狠劲。他抬眼,目光如炬,直刺对面的李麒麟,厉声喝道:“李麒麟,你这话留着回家跟你妹妹说去!再敢往前凑半步,信不信我让你满地找牙,还得挨个拼回去?”
那股子从生死场里练出来的煞气,可不是李麒麟这种街溜子能扛得住的。他果然浑身一哆嗦,像是被针扎了的皮球,气焰瞬间瘪了半截。原本还想放狠话的嘴皮子哆嗦了两下,眼神儿左躲右闪,不敢与方正农对视,却又不甘心就此认怂,只能色厉内荏地嚷嚷:“你…… 你想干嘛吗?这是县衙!你敢在此咆哮公堂?”
“少废话。” 方正农嗤笑一声,铁链在他手腕间滑过,带出一阵冰冷的金属鸣响,“我既然敢跟你们来,就没怕过受审。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审我?”
他目光炯炯,寸步不让,仿佛此刻站在公堂之上的不是戴罪之身,而是坐镇一方的主官。“赶紧把能主事的人请出来,审完了爷还要回家春耕,没闲工夫在这跟你扯咸淡!”
“回家?”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门外飘进来,带着几分倨傲,几分不耐,“哪来的野小子,敢在县衙里如此放肆?”
众人闻声,齐刷刷地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人缓步而入,四十来岁的年纪,生着一双格外醒目的金鱼眼,眼泡浮肿,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他身着一袭绿色盘领公服,右衽宽袖,长垂及地,领口与袖口皆镶着青边,胸前缀着一方小小的练鹊补子 —— 虽无高官厚禄的锦绣荣华,却也透着一股胥吏特有的肃整与威严。头上乌纱帽双翅平展,腰间束着乌角带,脚下一双皂靴踩在地上,笃笃有声。
李麒麟见了来人,像是见了救星,瞬间又支棱起来,指着方正农就告状:“四爷!您可算来了!这小子要反天了!”
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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