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照片里那个西装革履、眼神锐利、站在摩天大楼背景前的商业巨子,几乎判若两人。古铜的肤色,简单的亚麻布衣裤,赤着脚站在沙滩上,怀里抱着一个咿呀学语的婴孩,浑身散发着一种与世无争的、近乎原始的沉静气息。然而,那深邃的眼眸,挺直的鼻梁,以及即使沉默也自然流露出的、某种无形的气场,又隐隐与照片重合。是他,又似乎不是他了。
林薇的心微微提了起来。律师,文件,信托基金,应得的权益……这些词汇,像几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小岛长久以来的宁静,也唤起了某些遥远而模糊的记忆。那是一个她与阿杰都刻意不再提起、任其沉入时光深水下的世界。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海星”,看向阿杰。
阿杰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感受到了她瞬间绷紧的身体。他没有立刻回应玛拉,也没有看那个律师,而是先侧过头,用下巴轻轻碰了碰“海星”柔软的发顶,然后,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玛拉,语气平淡无波:“知道了。请他到那边树下坐。” 他指了指屋前那棵巨大的、为他们提供了无数荫凉的榕树,树下有阿杰用整木凿出的粗糙桌凳。
没有惊愕,没有激动,甚至没有太多的好奇,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鱼获。玛拉松了口气,点点头,转身去招呼那位局促不安的律师先生。
林薇跟着阿杰,抱着“海星”走向榕树。阿杰让她坐在背阴的一面,自己则抱着孩子在另一侧坐下。埃里克在玛拉的示意下,有些拘谨地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坐在了阿杰对面的木桩上。卡莱和玛拉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在船边,低声交谈着,偶尔担忧地望过来一眼。
埃里克清了清嗓子,打开那个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旧公文包,取出厚厚一叠用防水袋仔细封装好的文件。纸张有些泛黄,边缘带着被反复翻阅的痕迹。他戴上眼镜,试图用最专业、最清晰的语气开始说明情况,解释那份信托的起源、条款、当前的状况,以及需要阿杰这位“可能的受益人”或“其合法继承人”(他小心地瞥了一眼林薇和她怀里的孩子)进行的法律确认程序。
他的语速很快,夹杂着大量法律术语和机构名称,在宁静的海岛午后,显得格外突兀和嘈杂。海风似乎都绕开了这片区域,只有他略显干涩的声音,和文件翻动的窸窣声。
阿杰安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的一只手,稳稳地抱着“海星”,另一只手,放在粗糙的木桌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极轻地敲击着木头的纹理。“海星”似乎对眼前这个陌生人和他手中哗啦作响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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