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看着父亲的下巴。然后,阿杰抬起眼,越过埃里克的肩膀,望向他们的木屋,望向在风中飘荡的衣物,望向绿意盎然的菜畦,最后,与林薇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交织。
“现在在这里的,”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经过海潮千万次冲刷的卵石,圆润,清晰,沉重,“是阿杰。只是阿杰。”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埃里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犹豫或挣扎,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宁静。
“是林薇的丈夫,是‘海星’的父亲,是这座岛上,”他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周围,“一个会盖房子、会捕鱼、会给孩子喂果泥的普通人。”
“我拥有的,”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还沾着一点淡紫色痕迹的手,然后,很自然地,将它轻轻覆在了林薇放在桌边的手上,握紧,“都在这里了。足够了。”
“所以,请回吧。那些文件,那些过去,那些‘权益’,”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叠纸张,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淡薄的、近乎怜悯的倦意,“都处理掉吧。不必再来。”
说完,他不再看埃里克,低下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海星”的额头,低声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什么。小家伙被逗得咯咯笑起来,挥舞着小手。
埃里克律师呆坐在木桩上,手里还捏着那份厚厚的法律意见书,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从惊愕,到茫然,再到一种深刻的、世界观受到冲击后的恍惚。他看了看眼前这个平静得近乎“无礼”地拒绝了一笔可观财富的男人,又看了看男人怀中天真无邪的婴孩,以及旁边那个衣着简朴、面容沉静、眼中却闪着柔和光彩的女人,最后,目光落回自己手中这叠他视为重要使命、不远万里带来的文件上。
海风吹过,掀起纸张的一角,哗啦作响。那声音,在此刻的他听来,空洞而遥远。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误闯入某个宁静桃源、却还捧着外界尘嚣规则的笨拙小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法律程序的严肃性,比如这笔钱的“意义”,比如外界可能的变化……但所有的话,都在对上阿杰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映照出一切虚妄的眼睛时,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男人,是真的。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不是在故作姿态,不是在以退为进,他是真的,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将那些他曾为之奋斗、也曾被其束缚的“铅华”,彻底褪尽了。剩下的,是一个赤足站在沙滩上、怀抱稚子、目光清澈、心有所属的、简单而完整的“人”。
埃里克律师最终什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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