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明看着她细嚼慢咽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那点因柳承嗣而生的烦闷也散去了些。
他自己也夹了一片，只觉得这寻常腊味，今日吃起来竟格外香甜。
两人这般自然而然的互动，落在偶尔经过门外的陆玉娇眼中，却格外刺眼。
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冷哼一声，扭身走了，心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凭什么她苏清欢就能夫妻和睦，事业顺遂，而自己却落得被休弃回家、看人眼色的地步？
晚间歇息时，陆景明洗漱完毕，见苏清欢还坐在灯下翻看一本前朝医书，似乎在查找什么老年咳喘的方子。
烛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颈窝，带着刚沐浴过的清爽气息，声音有些闷：“还在忙？天色不早了。”
苏清欢身体微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就快好了。
韩管事有老咳疾，我想着寻个温和的方子，等他来了也好提前备着。”
陆景明“嗯”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那柳承嗣……模样生得如何？”
苏清欢一愣，失笑道：“我如何得知？不是你去见的吗？”
“其实我也未曾细看过，大多是远处看上一眼。我听玉婷那丫头念叨，说什么清俊儒雅……”
陆景明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想来是不差的。”
苏清欢这才明白过来，放下书卷，转过身，抬眼看他。
只见他眼神飘忽，耳根微红，一副强作镇定却又忍不住在意的模样，心下不由觉得好笑，又有些微甜。
他大抵又想到自己那个同样书生出身已经做官的表哥了。
“这与我有何关系。”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动作轻柔。
“在我眼里，再是清俊儒雅的书生，也比不得能为我颐寿堂精打细算、搬运石炭的陆少爷。”
她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难得的戏谑与坦诚。
陆景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骤然迸发出惊喜的光彩，那点莫名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欢欣与激动。
他猛地低头，捕获她那含笑的唇，将这个夜晚，染上了不同于腊味咸香的、甜蜜而温存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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