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案上,除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羊肉羹和晶莹剔透的梅花脯,还有几样清淡小菜。三人落座,边吃边聊。话题自然离不开即将到来的新年,以及宫中为庆贺永昌三十九年元旦准备的大典。
“显弟的意思是,今年元旦大朝,想办得隆重些,一来是永昌年号用了近四十年,值得庆贺;二来,也是他正式继位后,首次独立主持如此规模的大典,想彰显新朝气象。” 太平公主夹了一筷梅花脯,细细品尝着,“礼部拟了章程,规模仪制,比照父皇……比照母亲当年永昌改元时,略有增饰。狄相、宋相他们觉得有些过于铺张,正在商议删减。”
武媚娘小口喝着羹汤,闻言眼皮都未抬:“皇帝想彰显气象,是好事。只要不过分劳民伤财,些许增饰,也无不可。狄怀英、宋广平他们谨慎,也是老成谋国。让他们商量着办就是。左右不过是些仪仗、乐章、宴席的规模,无关大局。”
李瑾也点头道:“太子年轻,好面子,也是常情。只要不逾制,不空耗国库,借此机会展示大唐国威,提振臣民信心,未尝不可。狄、宋他们会把握分寸的。”
太平公主看着父母二人,一个淡然,一个平和,言语间对皇弟李显那份“好面子”“想彰显”的心思,并无半分不悦或担忧,只有一种超然的、略带纵容的理解,心中最后一丝隐忧也彻底放下。她是经历过权力斗争残酷的人,深知最高权力的交接,最易生变,也最考验人性。如今看来,母亲和瑾公,是真的彻底放下了。他们不再将皇权视为必须牢牢掌控的私器,而是真正将其视为可以平稳传递的国器。这份豁达与通透,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母亲,瑾公,” 太平公主放下银箸,语气变得郑重,“前几日,张柬之张相公,私下寻我说话。”
“哦?他说什么?” 武媚娘挑了挑眉。张柬之是李唐宗室与旧臣中较为持重的代表人物,当年对武周代唐颇有微词,但也并未激烈反对,属于可以争取的中间派。他主动找太平,倒是有些意思。
“他说……” 太平公主斟酌着措辞,“如今朝局平稳,太子施政虽偶有波折,但大节无亏,又能听进老臣谏言,实乃社稷之福。又说,母亲与瑾公……激流勇退,**亮节,为后世君臣立下了典范。他言语间,对母亲……颇为感佩。”
李瑾与武媚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然,随即化为淡淡的了然。张柬之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原本对武周政权心存芥蒂的旧臣和宗室的态度。他们或许不完全认同武媚娘当年的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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