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
这是在回顾功业,却将一切归功于上,归功于众。然而,字里行间,那波澜壮阔的数十年风云,仿佛随着墨迹流淌出来。
“然臣每自三省,常怀惊惧。位极人臣,宠冠当世,此非人臣之福,实为取祸之阶。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物盛而衰,天地常理。今四海升平,仓廪充实,贤才辈出,法度初成。陛下神武,运筹帷幄;太子仁孝,克承基业;诸卿忠勤,各司其职。此正臣解组悬车,退避贤路之时也。”
“臣闻,功成身退,天之道也。张良从赤松子游,范蠡泛舟五湖,非独全其身,亦所以成其名、安其国也。臣虽不敏,窃慕前贤。今臣年逾古稀,去日苦多,来日无多。惟愿乞骸骨,退归田里,得守先人丘墓,课读子孙,优游卒岁,以终天年。则陛下保全功臣之恩,臣没齿难忘;而臣得免于盈满之咎,或可稍安于九泉。”
“至若宪章初立,规制未固;咨政新设,议论方兴。此二者,乃臣与诸同僚,呕心沥血,为陛下、为社稷、为万世所立之基,虽草创粗陋,实关国本。伏望陛下念兹在兹,与诸公卿,善加护持,斟酌损益,俾其渐行渐远,或可裨补缺漏,稍分圣虑于万一。臣虽在畎亩,亦当时时北望,为陛下祝祷矣。”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臣瑾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奏。”
表文读完,大殿内一片死寂,唯有殿外呼啸而过的风声,隐约可闻。这不仅仅是一封辞官表,这是一份政治交代,一份对自己毕生事业的总结与托付,更是一种极其高明、也极其决绝的退场姿态。
他将一生功业轻描淡写,归功于君上与众人;他引用“功成身退”的古训,以张良、范蠡自比,姿态放得极低,理由给得极足(年老多病,避盈满之祸);他恳切请求归老,言辞哀切,令人动容。然而,在表文的最后,他看似不经意,实则极其郑重地提到了“宪章”与“咨政院”,称其为“呕心沥血,为陛下、为社稷、为万世所立之基”,并恳请女帝与朝臣“善加护持,斟酌损益”。这几乎是在用自己最后的政治资本和全部的情分,为这两项他视为生命延续的制度幼苗,加上一道保险,或者说,立下一道遗言。
狄仁杰合上奏表副本,闭上双眼,心中翻腾。他明白李瑾的深意。以李瑾如今“权倾朝野”(虽无实权,威望无以复加)的地位,若久居其位,即便他本人无意,也必成众矢之的,新旧势力矛盾的焦点。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甚至可能阻碍“宪章”与“咨政院”真正被朝野接受、内化为制度。他的急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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