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习惯用数据和模型说话的韩晓,正在用皮肤、用心灵,去丈量另一重现实。他们深夜通话,讨论的不再是宏大的战略,而是“能不能先给孩子们配个保温饭盒?”“小张老师提到缺乏音乐器材,简单的口琴、竖笛会不会比一架电子琴更实际?”“陈老师的颈椎病很严重,能不能以基金会名义安排一次体检和治疗?”
支教的最后几天,韩晓为孩子们组织了一次小小的“分享会”。每个孩子都可以上台,说说自己最喜欢的课,或者展示一样自己拿手的东西。小花背诵了一首自己写的、关于山和星星的短诗,虽然稚嫩,但情感真挚。石头展示了他做的、能“翻山越岭”的小木车。其他孩子有的唱歌,有的讲从爷爷奶奶那里听来的传说。韩晓用手机记录下这一切,画面晃动,声音嘈杂,但每一张笑脸都无比生动。
临走那天,孩子们早早来到学校,依依不舍。小花偷偷塞给韩晓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认真地画了一幅画:一个大人(画得有点像韩晓),牵着一个小女孩(画得有点像她自己),站在一座彩虹桥上,桥的一边是山,另一边是高楼。画下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谢谢韩老师,带我看彩虹那边的楼。” 石头则把他那辆最宝贝的小木车,郑重地放到韩晓手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没说话。
陈老师握着韩晓的手,用力摇了摇,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只说出一句:“韩老师,辛苦了。有空……再来看看。” 小张老师则红着眼眶,说:“韩大哥,谢谢你。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我也会坚持下去的。”
韩晓坐上了离开的乡村中巴,怀里抱着石头送的小木车,口袋里装着那张画。车子启动,扬起尘土,那些小小的身影在视野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他没有回头,但胸膛里被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酸楚与力量的情绪充满。
这次支教,没有带来任何立竿见影的改变。他没有建起新校舍,没有引进尖端课程,甚至没有让孩子们的考试成绩提高几分。但他带来了关注,带来了理解,带来了一个外部世界善意的凝视。他带走了一手最真实的需求,带走了一颗被彻底洗礼过的心,也带走了三十几个孩子最朴素的信任与期盼。
当韩晓风尘仆仆、脸庞被山风吹得粗糙、但眼神异常清亮地回到城市,回到那个有着明亮灯光、舒适温度和女儿柔软拥抱的家时,罗梓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韩晓身上,已然不同。那些山风、尘土、孩子们皲裂的小手和亮晶晶的眼睛,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也必将成为“晞光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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