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口挂腊肉。
角落里,半拉耳朵的汉子“猴子”弓着背,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地上一把刚开刃的铁片刀。
手指刚挨着木头柄,一只底子快磨穿的破布鞋重重剁在刀面上。
是老马的脚。
老马自己的右手拇指倒扣,死死捏住八角大锤的粗木柄,指节绷出惨白的青筋。
四五十个残兵默契十足地往前齐跨半步,大明老营最纯正的嗜血煞气轰的一声顶破了院墙。
“铛!”
一柄厚背大菜刀破空刮来,刀尖狠辣地剁进老马手边那截硬木铁砧子里。
“全特娘给老子撒手!”赵铁柱一声暴雷般的厉喝,大步顶到老马眼跟前,仅剩的右手铁钳一般死揪住老马的衣领子。
“想造反?干什么!”赵铁柱额角乱跳,单手指向院门外:“咱们这帮废人在塞外流干了血,是太孙殿下!给了咱们田契!发了会喘气的老婆!免了子孙三代的皇粮赋税!”
他猛地转过头,指着缩在墙角的阿米莎:“那上等水浇地上的官府红印都没干透!你现在拔刀去砍朝廷的兵?你那是把太孙给咱的脸面,扔进粪坑里给狗踩!”
老马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从牙缝里硬挤出一口浊气,五指颓然一松。
大锤砸进泥地,闷响声沉重坠耳。
“老子的命是太孙捡回来的。殿下要收,今天咱们就跪着递上去。”老马仰起头:“谁敢拔刀坏了太孙的名声,老子生啃了他的心肝!”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满院子的残兵扔了手里的破铁片。所有人靠墙列队。
有腿的站得挺拔如松,没腿的拿肩膀死扛着墙皮。
不求饶,不反抗,等着被锦衣卫的锁链套头。
院门外,沉闷的战靴声整齐划一地停住。
“咣当”一声巨响,两扇包铁厚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青龙一身大红飞鱼服跨进门槛,单手按着刀柄,目光一寸寸刮过院里的人。
他没有拔刀,而是往侧边退开半步,让出一条大活道。
“哎哟……这破院子的门槛修这么高作甚,绊得本世子脚后跟生疼……”
一坨穿着四爪金线常服的肥肉球,在两个机灵太监的死命搀扶下,极其费劲地挤进小院。
燕王世子朱高炽。
这位大明的财神爷右手拿着满是汗液的真丝帕子在肥脸前头乱扇,喘气声活像个拉破的风箱。
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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