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抠!大半夜你发什么颠!”
朱高炽被拽得连打两个趔趄,肚子上的肥肉隔着几层绫罗衣料直打晃。
“回户部大堂!快!”夏原吉压根没搭理他,连推带搡把这尊大肉山塞进车厢,随后冲着车夫厉吼:“抄近道!抽死这马也要最快!”
马车受惊,往前猛地一窜。
朱高炽脚底下一滑,三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直挺挺砸在硬木底板上。
“哎哟我的亲娘老爷……”朱高炽被颠得七荤八素,肥乎乎的胖手在车厢里胡乱扒拉,费了牛劲才把屁股挪上软垫。
他也不着恼,顺手扯下角落食盒里的一条肥腻烧鹅腿,连皮带肉狠狠咬下一大口。
“咱们刚把太孙交代的脏买卖谈拢。那帮残兵答应下海了,朝廷白拿三成干股稳赚不赔。”
朱高炽满脸不在乎,嚼着肉含混不清地抱怨:“你这会儿在这车里甩什么臭脸子?我好不容易跟李景隆在军营里熬掉的十斤肉,这两天才吃回来,你这一摔全给我颠没了。”
夏原吉没看他,后背死死贴着车厢壁。
那张老脸隐在昏黄的车前灯影里,毫无血色。
官服的衣领已经被冷汗洇出了一大片深色水渍。
“世子爷。”夏原吉声音发飘:“太孙那头下海抢劫的买卖是没亏。可在这金陵城的盘口里,庄家要把桌子掀了。咱们大明朝的底盘,怕是让人连根给撅了。”
朱高炽咀嚼鹅肉的动作猛地停住,绿豆大的小眼使劲往上一翻。
骡车一路狂奔,撞破夜色,直抵户部衙门。
后堂大库。
“咣当!”厚重的包铁木门被夏原吉一脚暴力踹开。
朱高炽气喘吁吁地跨过高门槛,眼前的景象,让他那两层肥下巴直接耷拉下来。
那张供主事办公的丈二实木大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半人高的黄麻账册、各省解送的税赋底册,一摞接一摞,铺满了大半个屋子。
夏原吉大步跨过满地狼藉,两只手插进账本堆里,狠狠抄起十几本厚厚的底册。
转过身,照着朱高炽那张圆滚滚的脸,“哗啦”一下全砸了过去。
朱高炽大惊失色,胖手在半空中胡乱扑腾,还是被两本硬皮账册结结实实拍在下巴上,疼得龇牙咧嘴。
“姓夏的,你失心疯了吧!”朱高炽捂着下巴乱叫,四下寻摸了一张太师椅,一屁股砸进软垫里:
“你把户部十年来的陈年烂账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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