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半阖,将内室的温存光景遮去大半。只隐约瞧见他大哥仍抱着妻子,大少奶奶坐在床沿,手里又端起了那只青瓷碗。
两人似乎又交叠在了一起。
蔺昌民收回目光。
他沿着回廊慢慢走。
廊外那株老梅,不知何时落尽了花。
枝头光秃秃的,在暮色里伸着寂寞的杈桠。
年初三的夜,来得比往日更沉。
蔺公馆里里外外的血迹,已刷洗了三日,青石板上仍洇着洗不净的赭色痕。廊下悬着的宫灯早换过新的,红绸幛子也重新张挂起来,乍一看去,仍是那副朱门绣户的太平气象。
只是进出的人,脚步都轻了。
连说话声也压得低低的,像怕惊着什么。
沈姝婉立在月满堂廊下,望着那株落尽花的老梅。枝头光秃秃的,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像一只瘦骨嶙峋的手。
蔺云琛的伤已好了大半。
那枚银针上的毒虽烈,亏得她解毒及时,又有顾医生连日诊治,如今已能下地走动了。
只是人还瘦着,颧骨比从前高了,眼底那层青黑淡了些,却仍未褪尽。
他将一件玄青斗篷披在她肩上。
“夜里风大,站在这儿做什么。”
沈姝婉回过头。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处,月光将他半边脸映得冷白,另半边隐在檐下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在想老太太。”她轻声道,“这几日她老人家一直闷在慈安堂,谁也不见。今儿午后我去请安,赖嬷嬷说刚睡下,没让进。”
蔺云琛没有说话。
他知道祖母心里那疙瘩。
邓媛芳被掳那夜的事,外头传得沸沸扬扬。
虽则他亲自将人救回来了,可那些闲言碎语,哪是刀枪能挡得住的?
祖母嘴上不说,心里那根刺,怕是扎得深了。
“明日再去请安便是。”他道,“祖母终究是心软,过些时日便好了。”
沈姝婉垂下眼。
她正要说些什么,廊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赖嬷嬷跌跌撞撞跑来,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一把攥住蔺云琛的衣袖:
“大少爷!不好了!老太太她、她吐血了!”
蔺云琛面色骤变。
沈姝婉心下一沉,不及多想,已随他往慈安堂奔去。
慈安堂内灯火通明。
榻上,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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