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只“不死而死”的狡鼠,在王安石变法账簿里盗食官粮的硕鼠,在纪昀志怪故事里偷吃夜明珠的妖鼠。
“赵府令。”李斯的声音像生锈的秦弩机括,“你相信轮回吗?”
赵高笑而不答。他袖中滑出一卷空白诏书,自动显现文字:前半段是苏轼乌台诗案的供状,后半段是和珅为乾隆代笔的罪己诏。墨迹未干处,王安石正在用免役法的条文注释《楚辞》。
“此处无轮回。”镜中传来王安石的声音,他正用青苗法的借贷契折算苏轼的“春江水暖鸭先知”究竟该纳多少税,“只有未完成的因果,如悬丝傀儡,彼此牵缠。”
苏轼忽然伸手探入镜中。他抓住李斯狱中所作的《狱中上书》,纸页瞬间燃成灰烬,灰烬里飞出《赤壁赋》的残句:“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
“自其不变者而观之。”王安石接道,手指在镜面划出新法条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然则变法为何受阻?诗文为何贾祸?忠奸为何难辨?”
镜面突然映出所有人年轻时的脸:苏轼初入汴京,文章震动欧阳修;王安石在鄞县治水,三更灯火勘河图;李斯初谏嬴政,意气风发论一统;赵高为始皇御车,执辔如握天下权;纪昀初入翰林,下笔千言惊四座;和珅初为銮仪卫,鞍前马后侍乾隆。
六个年轻人隔着三百年时光对望,突然同时问道:“若从头再来——”
镜面碎了。
三、青苗结出夜明珠
碎片落地成阶。苏轼拾级而上,脚下踩到赵高遗失的太监帽,帽中涌出王安石贬谪江宁时的病中方子,药方背面是纪昀为编《四库全书》毁禁书籍的目录。
“子由!”苏轼莫名唤弟,却唤来和珅。这位满清第一贪官正用金算盘计算什么,算珠居然是苏轼在惠州吃的荔枝核、王安石在钟山种的梅花瓣、李斯在咸阳狱中嚼碎的稻草、赵高指鹿为马时那只鹿的眼珠、纪昀抽掉的烟丝。
“有意思。”和珅拨动算珠,“王荆公的青苗法,若以复利计之,至我朝应生三十万倍。然苏学士黄州团练副使俸禄,折合今世不够买一匹杭缎。赵府令伪造诏书所得权势,兑换成白银不及我一年‘养廉’。而纪大学士——”他笑看纪昀,“您修《四库全书》毁书三千种,可这些书若留存至今,市价不如我府上一件珐琅彩瓶。”
纪昀烟袋锅里的火突然暴燃。烟雾中浮现他亲手删改的典籍:苏轼讽刺新法的诗文下,是他批注的“语多悖逆”;王安石《言事书》旁,是他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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