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写的“其心可诛”;李斯《谏逐客书》处,是他钩掉的“秦所以强”;而赵高相关记载,他干脆整页撕去——因为“阉宦之事,有伤圣朝体面”。
“晓岚啊晓岚。”和珅叹道,“你删改史书时,可想过自己也会被后人删改?我贪墨的银子埋在地下,终会氧化成泥。而你删去的字句,”他指向镜面残片,那里正渗出墨痕,如血如泪,“在因果鉴里永不会消失。”
王安石突然咳嗽。他咳出一卷《三经新义》注释,纸页间夹着苏轼在扬州见青苗法弊端后写的“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更深处,他咳出年轻时与司马光对弈的棋盘,黑子是司马光日后反对变法的奏章,白子是自己未颁行的“方田均税法”——而执棋的手,一只属于年轻的李斯,一只属于年迈的纪昀。
“下棋。”赵高不知从何处摸出真棋盘,“赌什么?”
李斯落子:“赌生死。”他下的是秦法连坐制,一子牵连万家。
苏轼落子:“赌是非。”他下的是“一蓑烟雨任平生”,却被王安石的新法征榷条例围剿。
和珅落子:“赌得失。”他下的是“和珅跌倒,嘉庆吃饱”,但嘉庆那块棋眼,早在李斯统一度量衡时就已注定是官仓硕鼠的巢穴。
纪昀不落子,只抽烟。烟雾写出他编书时删去的所有文字,那些字飘到棋盘上,变成谁也看不懂的天书。
王安石最后一子悬空:“赌什么?变法成败?诗文传世?忠奸定论?不过都是——”他棋子落下,砸碎整盘棋,“镜花水月。”
棋子碎屑中,所有人看见一面更大的镜子缓缓升起。
四、照胆
镜名“照胆”,传为秦始皇镇国六镜之一。
镜中无影,只有心。苏轼看见自己左手写“惟愿孩儿愚且鲁”,右手却为儿子求前程给章惇写信。王安石看见自己一边裁撤冗官,一边提拔吕惠卿这般日后反噬之人。李斯看见自己辅始皇一统天下,却也参与焚书坑儒。赵高看见自己指鹿为马时,那只鹿眼中映出年少为奴的自己。纪昀看见自己编书存文,也编“文字狱案”。和珅看见自己初入宫时拾到乾隆掉落的玉扳指,连夜跪送还被赏赐的冬夜——那时他手冻得通红,心里却滚烫。
“原来如此!”六人同声,声如裂帛。
镜面突然映出历史真相:王安石变法失败非因苏轼作诗,而在执行者层层盘剥;苏轼屡遭贬谪非因政敌陷害,而在其“不合时宜”的真诚;李斯被腰斩非因赵高构陷,而在其“老鼠哲学”终被更大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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