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线的交点上——这是棋局中没有的位置,却是现实里最自在的站法,“您看,有时候踩在线外,天地更宽。”
泰鸿收势,二十年来首次在午课中断。他凝视这女子,忽然问:“你那日叩案三声,从何处学来?”
戴佩从袖中取出一物。黄杨木觽,与他腰间那枚一模一样,只是磨损更甚,系绳处有暗红痕迹,似血沁。
“先师虚谷道人临终前托我:待他那个‘把自己修成冰雕’的徒弟某日心生疑窦时,将此物还他。”她将木觽举过头顶,“师父说,当年赠您觽时留了半句话——‘佩觽者,非为解外物之结,是为解心中之缚’。您这些年,解得可还顺手?”
泰鸿如遭雷击。他退后半步,腰间木觽与那枚血沁木觽轻轻相击,发出空寂的回响。
四、断赖依处
虚谷道人圆寂于五年前的中秋夜。
戴佩讲述那段往事时,泰远正为她沏茶——破天荒用了珍藏的蒙顶甘露,而非平日自炒的苦丁。水是晨起收集的花露,煮沸三次,每次皆不同火候。戴佩看着他一整套行云流水的茶仪,忽然道:“先师最后三年常念叨,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错,是把一只鹰教成了尺蠖。”
“尺蠖?”
“尺蠖之屈,以求信也。可鹰本该翱翔九天,学什么一屈一伸?”戴佩摩挲着血沁木觽上的痕迹,“这血,是师父咬破指尖抹上的。他说你心里有座冰山,冰山深处冻着一团火。修行的本意是融冰释火,可你倒好,把自己修成了一整座冰山。”
泰鸿沉默。他想起师父圆寂前那个反常的举动——老人家忽然要求吃酒。山中无酒,他用野果发酵,做出半瓮浑浊的果醴。师父连饮三大碗,醉后手舞足蹈,唱起《将进酒》,唱到“天生我材必有用”时,忽然抱着他嚎啕大哭:“傻徒儿,你把自己活成了戒律的碑文,可碑文是给死人看的!”
当时他以为师父是谵妄。如今细想,那醉态里有多少是演给他看的?
“师父留给我三句话。”戴佩说,“第一句:秦泰鸿的修行始于不原谅皇帝,终于不原谅自己。第二句:他若有一天开始怀疑苦修的意义,便是冰山将融的征兆。第三句——”她顿了顿,一字一字道,“带他去吃一碗真正的素面。”
五、春韭秋菘
青州城西有家无名面摊,摊主是个哑婆。
戴佩引泰鸿去时,正是黄昏。哑婆看见戴佩,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比划几个手势。戴佩笑道:“婆婆说,今日有头刀春韭,从她孙女坟前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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