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寻求平衡。
漩涡的旋转,慢了下来。
癸七感到自己在融化,在与这片海、这片天、这片大地融为一体。他看见西方山谷中,周延礼与三百将士手挽手立于窟窿边缘,以身为障,鲜血汇成符咒,暂时堵住了“呼气”的创口。他看见云州城里,百姓茫然望天,一株腊梅在院中盛开又凋零。他看见更远的地方——江南的桃花在寒冬绽放,塞北的草原因暖风提前返青,农人对着疯长的秧苗不知所措。
还有雁阵。万千北归的雁,在混乱的天穹下迷失方向,凄鸣着盘旋。
“还不够。”癸七想。他只是缓冲,不是解决。要彻底导正,需要一股更根本的力量。
他想起了出狱那日,老驿丞檐下融化的冰棱。
想起了虎牢关自开门扉时,门内涌出的雁群。
想起了自己掌心那株瞬间发芽的草。
冬去春临嘉卉发,明露凝霜点青葱。
原来如此。霜与露,本是同源。冬与春,皆属轮回。乱与正,不过一体两面。所谓“导正”,不是消灭乱流,而是让乱流找到该去的方向——
让西风继续吹,但要吹向该去的东方。
让雁阵继续飞,但要飞向该返的北方。
让冬雪落下,让春草萌发,在各自该在的时节。
“我是枢纽。”癸七睁开眼,眼中已无瞳孔,只有流转的四时光影,“也是通道。”
他不再抵抗漩涡的吸力,任由自己坠向那个点。在触及核心的刹那,他将自己“打开”——
四股乱流,通过他这具肉身,交汇、融合、重新分配。西来的燥热注入东方清泉,化作温润春风;南方的滞重融入北方涣散,凝为有序的夏雨秋霜。光流在他体内完成交换,奔涌而出,沿着正确的轨迹,流向它们该去的方向。
漩涡,停了。
海面上,那圈“无风带”开始波动。平静如镜的水面漾开涟漪,渐渐扩大,与外界的波涛融为一体。天空的瑰丽浊色慢慢沉淀,青光消退,曙色纯净地自东方漫起。
是真正的、丙午年正月十六的黎明。
三个月后,云州城。
周延礼站在修葺一新的城头,望着返青的远山。春风和煦,雁阵北归,时节似乎回到了正轨。虎牢关已夺回,西边那个窟窿在某一日自动闭合,留下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被他下令填埋、立碑,碑上无字。
老司天官说,天地气脉已复,但某些东西永远改变了。比如今年的春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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