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迟端阳,必返!”
季鹰挥手:“槐花开时,共饮新酒。”
马蹄嘚嘚,车辇辘辘,旌旗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季鹰一直站着,直到日上三竿。陆明野上前劝他回屋,却见他面色平静得可怕。
“他不会再回来了。”季鹰说。
“何出此言?杜大人不是已辞官……”
“因为这就是轮回的真相。”季鹰转过身,眼中是洞悉一切的悲悯,“每一次,都在重逢之后;每一次,都在约定将来之后。然后,总会有变故——或是他忽然不信了,或是他不得不走,或是死亡将我们分开。这一次,”他轻声道,“是‘不得不走’。圣上不会准他辞官,边关将有战事,他会奉命出征,然后……马革裹尸。”
陆明野如坠冰窟:“你既知道,为何不拦?”
“拦不住。这是轮回的‘定数’,是我必须经历的‘果’。”季鹰从怀中取出那对玉玦,轻轻一掰——玉玦应声而裂,断面光滑,竟似早已断裂,“你看,玉本是碎的。所谓严丝合缝,不过幻象。就像这重逢,看似圆满,实则……裂痕早存。”
他蹲下身,在槐树下掘了一个小坑,将碎玉埋入:“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解咒的偈语,也没有非做不可的事。有的只是一个不肯醒的梦,和一场无休止的等待。”站起身,拍拍手上尘土,“但这次,我想换个结局。”
“你要做什么?”
季鹰不答,只是仰面感受春风。风中已有暖意,捎来远山的草腥。“陆兄,我倦了。千年一梦,该醒了。”他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澄澈如少年,“谢谢你,这些时日的照应。若有来世……不,没有来世了。就到此为止吧。”
他走回西厢,合上门。陆明野在院中站到日暮,心中不安愈盛,终于叩门。无人应答。推门而入,但见窗扉洞开,室内空空,只桌上一纸留书,墨迹未干:
陆兄台鉴:
鹰本孤鸿,误入时序。千年辗转,所求无非“圆满”二字。今方悟,月圆则亏,水满则溢。世间诸事,留有遗憾,反成余韵。
杜兄此去,当建功业,青史留名。此为其命,亦为其幸。鹰若强留,反损其志。故决意自破轮回,斩此执念。
玉碎之日,咒解之时。自此春归春,雁归雁,各得其所。勿念。
又:院中槐树,今岁当发新枝。待花开日,可折一枝,代我遥敬故人。
季鹰顿首
陆明野奔至院中,见那枯槐的虬枝上,竟真的爆出点点新绿。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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