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斋”挂出幅《地静虚白图》,标价三千两。店主云镜先生逢人便道:“此乃秦先生破天荒第一回售画,纸是宋纸,墨是明墨,那留白的妙处——”他压低声音,“须得对着烛火看,白处隐有流光,据说是参透了释家‘空色’之理。”
消息传到玉屋时,泰鸿正扫阶前落花。飞泉匆匆赶来,额上尽是汗:“兄台何时将画给了云镜?那厮最擅造势,如今满城文人皆往漱玉斋,竟有扬州盐商愿出五千两!”
泰鸿停下扫帚,若有所思:“我上月确曾托云镜裱画,送去三轴,皆少年习作。”
“定是他偷梁换柱!”飞泉顿足,“我这就去揭破。”
“且慢。”泰鸿望向西山暮色,“你说那画对着烛火,白处会有流光?”
“云镜确是这般吹嘘。”
泰鸿忽轻笑:“倒也有趣。我作画时,西窗恰有夕阳返照,砚池水面反光映在纸上,或留了些许痕迹。”他继续扫花,“由他罢。”
飞泉愕然良久,喃喃道:“虚悬京都岂求售...兄台真不在意?”
竹帚沙沙,混着风声,似答非答。
第四章殊智宁儒秀
漱玉斋的闹剧,在第七日达到顶峰。
那日未时,斋前停下一顶八抬绿呢大轿。轿中走出位老者,白发萧疏,着沉香色道袍——正是名震江淮的岳天池。满街霎时静了,云镜几乎是从店内滚爬出来。
岳老不看众人,径自走到画前。他从袖中取出水晶镜片,贴画细观半柱香功夫,忽然叹道:“好一个‘枯黄落石阶’。”
众人屏息。
“这石阶用赭石调藤黄,本寻常。”岳老手指虚点,“妙在每点黄斑里,都藏着一丝淡青——是阶下青苔映色?或是天光云影?说不清,道不明,正是‘似与不似’之妙。”
云镜喜得浑身发颤:“岳老法眼!此画——”
“此画不售。”岳老截断话头,转向人群,“秦先生在何处?”
一片寂静中,有人嘀咕:“在城外玉屋,从不见客...”
岳老竟朝城外方向一揖:“老朽岳天池,求见秦先生一面。”言罢登轿而去,留下满街错愕。
当夜,玉屋的柴门第一次被叩响。
第五章暗室慎独
油灯下,二人对坐。中间那幅《地静虚白图》在桌上摊开,墨色在昏光里沉沉暗暗。
岳老不喝茶,只盯着画:“老朽七十三岁,见过吴门四家,见过扬州八怪,今日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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