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昔年范希文写《岳阳楼记》,先忧后乐;杜子美吟‘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若皆避谈疾苦,只歌升平,文人风骨何在?”
台下渐起私语。有白发名士颔首,有青年书生握拳。曹侍郎环视,知不可强压,忽冷笑:
“陈先生高义。然你可知,诽谤朝廷命官,该当何罪?扰乱盛典,又该当何罪?”击掌,“来人!”
四名甲士应声而上。
恰在此时,一阵马蹄声疾驰而至。马上跳下一名绯袍太监,高举黄卷:
“圣旨到——江南书画盛典诸人接旨!”
全场跪倒。太监展旨,尖声诵读。原来是今上闻盛典将开,特从北京发来手谕,勉励江南文人“抒写性灵,不为俗套”,末尾竟有一句:
“闻庐州陈云镜与焉。朕幼临其帖,今犹能诵。可令其作跋,录副驰进,以慰朕怀。”
圣旨读罢,曹侍郎面如死灰。云镜叩首谢恩,起身时,自怀中取出昨夜所书跋文副本,奉与太监:“臣陈云镜,谨遵圣谕。此跋文副本,敬呈御览。”
太监接过,细观,面色变幻。良久,卷起,深深看云镜一眼:“陈先生,果然字如其人。”转身对曹侍郎,“皇上还有口谕:盛典之事,悉由曹卿主持。然文人雅集,当以‘和’为贵。若有争议,可待朕南巡时,当面裁决。”
话中机锋,谁都明白。曹侍郎伏地:“臣……遵旨。”
太监上马离去。曹侍郎起身,掸尘,忽大笑:“好!陈先生敢言敢当,不愧今上赏识!盛典继续——请诸公开笔!”
一场风暴,暂化无形。然谁都知道,裂痕已生,只待爆发。
十二、雾霾
盛典草草收场。《江山胜览图》虽成,然因卷首跋文之故,无人敢署己名。百丈长卷,竟成无主之作。
三日后,曹侍郎宴请诸名士于秦淮画舫,名为“释嫌”,实则立威。云镜称病未往。当夜,飞泉被释,急至听松阁。
“你太险!”飞泉劈面道,“若非圣旨骤至,此刻你已在按察司大牢!”
云镜煮茶:“圣旨来得巧,是你之功?”
“我岂有通天之能?”飞泉低声道,“是莫嘉那小子——他当夜出府,未回庐州,竟直奔扬州,求他父亲联络朝中故旧。莫三畏散财五千两,方打通关节,将你旧事上达天听。”
云镜默然。沸水冲入紫砂,茶烟氤氲。
“然此非长久计。”飞泉蹙眉,“曹侍郎睚眦必报,今碍于圣旨,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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